他只是在确认，自己刚才那脚触球的部位，还可以再压低一点。

角球。

李伟抱起皮球，走向角旗区。

他没有立刻开球。

他弯下腰，蹲在角旗杆旁边。

用手套擦拭皮球表面裹挟的草屑与泥水。

他擦了一下。

草屑剥落。

两下。

泥水晕开。

三下。皮球露出深棕色的表皮。

他直起身，抬头看了一眼禁区内密密麻麻的人影。

助跑！

起球！

一道低平弧线，从前点密集的人群头顶掠过，精准旋向后点。

那里，巴斯托尼完全无人看管。

意大利中卫高高跃起。

他的头球砸在横梁上。

“砰——！！！”

球弹回禁区。

维拉后卫大脚解围。

雨声吞掉了盘龙穹顶四万人的叹息。

巴斯托尼跪在禁区里，双手抱头。

没有人责怪他。

李伟站在角旗区，没有动。

他看着那道横梁，看了三秒。

然后他转身，跑回中圈。

第七十五分钟。

维拉开始消耗时间。

马丁内斯每一次接回传球，都倒地多压三秒。

明斯发界外球，毛巾擦了又擦。

盘龙穹顶的嘘声已经持续了三分钟。

林凡站在技术区边缘，雨水从他的下颌滴落。

他转身，走向替补席。

手搭在高宁肩上。

高宁开始热身。

计时器跳到82分钟。

c罗看了一眼边线。

他看见了自己的号码。

他没有表情。

他转身，继续朝前跑。

第八十四分钟。

c罗在禁区前背身接球。明斯从身后贴上他，手臂架在他的腰侧。

c罗护住球，试图转身。明斯的膝盖顶住了他的大腿后侧。

他没能转过去。

他和明斯一起倒在积水里。

他和明斯一起倒在积水里。

主裁没有鸣哨。

c罗撑着草皮，试图站起来。膝盖第一次发力，没有撑起身体。

他撑着膝盖，大口喘息。

李伟走过来。

他站在c罗身边，背对维拉球迷看台。

那里，几千人正在朝这边发出持续不断的嘘声。

c罗没有回头。

他低着头，看草皮上自己刚吐出来的那口雨水。

五秒。

他直起腰。

第八十六分钟。

高宁站在场边。

似乎是想执行林凡的换人意图。

盘龙穹顶的四万雷丁球迷，全体起立。

是为那个在暴雨中踢了八十六分钟的7号鼓掌。

c罗看见了。

他慢慢向边线走。

他路过中圈时，比赛突然进入死球。

马丁内斯抱住了哈兰德的头球攻门。

维拉准备开球门球。

c罗停住了。

他回头。

马丁内斯正抱着球，站在小禁区线上。

他没有立刻开球。

他的视线越过整条后防线，越过中圈密集的人群，落在c罗身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在等。

等c罗走出边线。等雷丁十人应战。等他职业生涯最擅长的心理战，再一次奏效。

2021美洲杯半决赛，他这样等过哥伦比亚人。

2021决赛，他这样等过梅西。

他等到了。

c罗没有走出边线。

他转身，走回场内。

林凡站在技术区边缘，看了眼c罗，然后转身。

他对着高宁说了句什么。

高宁放下已经掀起一半的替补背心。

他走回替补席，坐下。

第四官员看着他们，没有说什么，因为从始至终林凡都没有说过要换人。

第八十九分钟。

赖斯。

他从中场启动，像一头发动机被重新点火的坦克。

麦金想拉他，没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