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坐在前排，闭着眼睛，但没睡着。

助理教练王涛坐到他旁边，递过一瓶水，低声说：“林导，池中国那边医院初步结果出来了，骨头没事，严重挫伤，需要静养几周，不幸中的万幸。”

林凡点点头，松了口气。

“国内舆论炸了。”王涛翻着手机。

“都在说我们踢出了气势，虽平犹荣。也有很多人替潘军说话，说他是真男人。当然，也有遗憾没能赢球的。”

“正常。”林凡睁开眼，看向窗外流动的灯光，“我们要听的，不是这些。”

“森保一刚才托人送来一瓶清酒，”王涛笑了笑，“还有一张便签，写着：世界杯，再战。”

林凡也笑了：“收下吧。这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今天，他们教给我们最重要的一课，就是在绝对逆境下，如何像野兽一样求生。这种精神属性，是我们未来最需要的。”

大巴驶上通往羽田机场的高速公路。

城市的灯火被甩在身后，前方是笼罩在夜色中的海湾和隐约的机场轮廓。

后排，李伟、于良和高宁坐在一起。

于良腿上放着平板电脑，正在回看日本队那个反击进球。

“谁都可能犯错。”李伟声音平静，“关键是他后来顶住了。换成心理素质差点的，可能就崩了。”

“日本队抓机会的能力，真吓人。”高宁盯着屏幕。

“就这一次，几乎全场没见影子的伊东纯也，一刀就要命。”

“所以啊，”李伟放下矿泉水瓶。

“世界杯上，那些欧洲南美的强队，抓机会能力只会更强。”

“我们可能整场占优，但只要一两个细节没做好，可能就是致命的。今天的比赛，价值就在这里。”

“90分钟，每一秒都不能松懈，无论是领先、平局，还是落后。”

于良和高宁都若有所思地点头。

“还有就是，”李伟补充，“人数占优怎么踢？今天我们也暴露了问题，围攻效率不高，办法不多。”

“破密集防守，光靠传中和远射不够，还需要更灵活的跑位和更冒险的直塞。这些，都是回去要反复练的。”

前排，张浩和丁勇、盛凌也在聊。

“浩子，你今天出击那下，其实已经很棒了。”丁勇说，“伊东纯也那脚推射，角度太刁了。”

张浩摆摆手：“没守住就是没守住，没啥好说的。我在想他们那个角球，第二落点的保护，我们是不是还能做得更好？”

“还有定位球防守，”盛凌插话，“他们今天其实有几个角球挺有威胁。”

林凡听着身后隐约的讨论声，心中欣慰。

一支球队的成长，不仅仅在于赢下多少比赛，更在于从每一场比赛中，无论胜负都能吸收养分。

车子驶入机场停机坪。

巨大的“红色龙”标志喷涂在机身上，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登上舷梯时，林凡站在舱门口，回望了一眼东京的方向。

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那座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战的球场，已隐没在夜色中。

“林导，看什么呢？”王涛问。

“看一个结束的战场。”林凡转过身，走进机舱。

舱门关闭，飞机缓缓滑入跑道。

发动机的轰鸣逐渐加大，机身开始加速，然后轻盈地挣脱地心引力，昂首冲向布满星辰的夜空。

机舱内灯光调暗。

多数队员很快沉沉睡去，鼾声轻轻响起。

飞机穿过平流层，平稳地飞行。

下方是浩瀚的中国东海。

机舱的广播里，传来机长柔和的声音：“各位旅客，我们已飞离日本领空，正在返回祖国的航线上。”

“预计将于北京时间凌晨抵达北京大兴国际机场。祝各位旅途愉快。”

旅途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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