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但斯克睡着了。

但远处，球场的方向，还有烟火在零星升起，像这个夜晚最后的叹息。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他拿出来看，几百条未读消息。

家人的，苏茜的，朋友的，前队友的，国内足协官员的，甚至还有几个欧洲俱乐部教练发来的祝贺。

他一键回复：“谢谢。”

然后关机。

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拿出那幅画。

蜡笔画的小人，举着大大的奖杯。

他看了很久，然后打开床头灯，把画放在床头柜上，用烟灰缸压住。

奖杯就在那里，画里的，和现实里的，在这一刻重叠。

他洗了澡，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脑海里像过电影一样，闪过无数画面。

英乙的泥泞场地，英甲的第一场胜利，英冠的升级之战，英超的第一球，对利物浦的红牌死守，还有今晚的烟花和奖杯。

三年。

从英乙到欧联杯冠军。

像一场梦。

像一场梦。

但身上每一处酸痛都在提醒他：这是真的。

第二天下午，专机返回伦敦。

奖杯被安放在特等座，系着安全带。空乘特意为它准备了一个专属座位，铺着红色的天鹅绒垫子。

球员们大多数在睡觉。

维尔茨和陶佳坐在一起，头靠着头，睡得正香。

于良戴着眼罩，但手指一直在轻轻敲击扶手。李伟在看窗外，眼神放空。

林凡坐在最后一排。

他打开阅读灯，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

新的一页，已经写下了标题：

《2021-22赛季：欧冠计划草案》

下面还是空白。

他看向舷窗外。

飞机正在穿越云层。

下方是欧洲大陆，城市星罗棋布，灯火在黄昏中渐次亮起。

远处，英吉利海峡像一条银色的带子，分隔开两个世界。

云层之上，星空浩瀚。

银河横跨天际，亿万颗星辰寂静地闪烁，像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架小小的飞机。

注视着飞机里这群刚刚创造了历史的人。

林凡知道，今晚的荣耀将成为历史。

明天太阳升起时，报纸的头条会是他们，电视的专题会是他们，球迷的谈资会是他们。

但他们将不再是挑战者，不再是黑马。

而是众矢之的。

英超的对手们，会用全新的眼光审视他们。

欧冠的豪强们，会把这个来自英格兰的“新贵”放在研究室的投影仪上，一帧帧分析。

下赛季的每一场比赛，都会比这个赛季更艰难。

但他心中没有恐惧。

只有平静。

和一种更强大的渴望。

举起奖杯的右手，似乎还残留着金属的冰凉触感。

那种触感，沉重，坚硬，真实。

他想再次体验。

在更高、更广阔的舞台上。

在欧冠的夜晚。

他想再次举起奖杯，不同的奖杯，更重的奖杯。

他想让这支红色的球队，这支由他一手打造的球队，站在欧洲之巅。

真正的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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