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波兰。
飞机降落在格但斯克莱赫·瓦文萨机场时,窗外正下着细雨。
舷窗上划过一道道水痕,将停机坪的灯光晕染成模糊的光斑。
林凡第一个站起身,没有回头招呼队员,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到了。”
舱门打开,湿冷的空气涌进来。
雷丁顿联全队鱼贯而下,没有人说话。
行李箱的轮子碾过水泥地面,发出单调的滚动声,混合着雨滴敲打篷布的声音。
林凡走在最前面,深灰色的西装外套肩上很快洇出深色的水迹。
他抬头看了眼天空。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像一块巨大的湿布盖在城市上空。
机场到达厅外。
左侧,数百名身着明黄色球衣的比利亚雷亚尔球迷在雨中歌唱。
手风琴的声音飘过来,西班牙语的合唱热烈而富有韵律,有人举起酒杯,金黄色的啤酒泡沫在雨中飞溅。
那是地中海式的热情。
右侧,雷丁顿联的红色方阵沉默地站立。
他们没有唱歌,只是举着围巾和标语。
最大的横幅上写着:“90分钟,创造历史”。
雨水顺着塑料布边缘滴落,但握横幅的手很稳。
这里面,还有不少东方面孔。
当林凡走出来时,所有红色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像无数道探照灯光束。
有人举起手机拍照,闪光灯在雨幕中明明灭灭。
林凡停下脚步,朝红色方阵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登上球队大巴。
酒店会议室,晚上八点。
灯光调到最暗,投影幕布泛着冷白的光。
比利亚雷亚尔的战术图铺满整个屏幕。
4-4-2的阵型图,每个人名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数据分析师马克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们场均控球62%,传球成功率88%。在西甲,这个数据仅次于巴萨和皇马。”
画面切换。
“但是,他们有个很大问题。”
帕雷霍的热点图显现,红色最密集的区域不在前场,而在中卫线前十五米处。
“87%的进攻发,来自帕雷霍回撤到防线之间接球,然后向左路转移。他们的左边路组合,这个赛季贡献了全队41%的传中。”
激光笔的红点移动。
“一旦左路受阻,他们的习惯性选择是回传门将鲁利。鲁利是典型的出球门将,本赛季长传成功率71%,”
红点停在门将位置,“他的心理素质有波动记录。上赛季国王杯决赛,面对毕尔巴鄂的高位逼抢,他的出球失误直接导致丢球。”
房间里只有投影仪风扇的嗡鸣。
林凡站在白板前,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转身,笔尖抵在白板上,画下第一个红圈。
圈住帕雷霍的名字。
“第一个猎杀点。”林凡的声音平稳。
笔尖移动,在左边后卫阿尔比奥尔的名字旁画下第二个圈。
“边路陷阱。我们要诱使他前插。我们把边路走廊让出来。”
最后一个红圈,画在门将鲁利的名字上。
“心理打击点。”林凡放下笔,“前十五分钟,必须进球。不在于是谁进球,在于我们必须让他们从第一分钟就明白,这不是西甲,这不是他们熟悉的节奏!”
“我们要做的,是在第一把柴火点燃时,就把水烧到沸腾。”
他转身面对所有球员。
灯光适时调亮了一些,能看清每个人的脸。
“埃梅里先生是位伟大的战术家。”林凡说,“他擅长让比赛进入他的节奏,像温水煮青蛙。控球,传递,耐心地寻找裂缝。而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