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应付完最后的采访，走出球场时已经快午夜。

盘龙球场外还有几百名球迷不肯离去，他们举着围巾，唱着歌。看到林凡出来，歌声变成了整齐的呼喊：

“林凡！林凡！林凡！”

林凡停下脚步，朝球迷们挥手致意。

几个大胆的球迷冲过来要签名，保安想拦，林凡摆了摆手。

他接过笔，在一个小男孩的球衣上签名。

男孩大概七八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教练，我们真的能踢欧冠了吗？”

“真的。”林凡说。

“那我能去看吗？我爸爸说如果进了欧冠，就带我去客场！”

林凡摸摸他的头：“让你爸爸买票，我给你们留球员通道旁边的位置。”

男孩欢呼着跑回父母身边。

林凡看着他们，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是这样仰望着球星的球迷。

那时候他觉得那些人在另一个世界，而现在，他成了被仰望的人。

回到公寓，林凡没有开灯。

他走到窗前，看着伦敦的夜景。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个不停，微信里塞满了祝贺消息。

他一条都没回。

冰箱里还有半瓶矿泉水，他拿出来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让他清醒了一些。

然后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看比利亚雷亚尔的比赛录像。

埃梅里的球队。

欧联杯专家。

技术流，控球好，战术纪律严明。

他看了半个小时，按下暂停。

屏幕上定格在黄潜前锋莫雷诺庆祝进球的画面。

这个赛季各项赛事28球，西甲射手榜第二，仅次于梅西。

防守他会是萨利巴的任务。

但萨利巴今晚踢了94分钟，被范戴克和马内轮番冲击，体能已经透支。

林凡拿起手机，想给队医发消息问球员的恢复情况，但看了眼时间。

凌晨一点。他放下手机。

桌上的电子钟跳动着数字：0001，5月23日。

距离欧联杯决赛还有72小时。

他突然觉得很累，那种从骨头深处渗出来的疲惫。

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扛着太多东西走了太远的路之后的累。

现在他们要踢欧联杯决赛了。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苏梓晴。

“还没睡？”她的消息。

“马上。”林凡回复。

“球员们都安全到家了，我确认过了。”

“谢谢。”

“林导，”苏梓晴又发来一条，“老板，你做得已经足够好了。”

林凡看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林凡看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还不够好。我们要赢。”

放下手机，他走到浴室，打开淋浴。

热水冲在背上，他闭上眼睛，任水流淌过脸颊。

水声很大，大到他可以暂时听不见外面的世界。

那种无形的东西，像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要把他淹没。

洗完澡，他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天花板上有道裂缝，他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起身，穿上衣服，又出了门。

凌晨两点的雷丁的街头很安静。

他走到离公寓不远的一个小公园，在长椅上坐下。

这里是他刚来英国时常来的地方，每天早晨在这里读报纸，跟着广播练发音。

五年了。

手机亮了，是国内一个足球记者发来的长文。

文章回顾了雷丁顿联这个赛季的历程，最后一段写着：

“林凡和他的球队让我们相信，足球世界里还有奇迹。”

“不是豪门砸钱买来的奇迹，不是巨星个人能力创造的奇迹，而是一群人，从最底层开始，一步一个脚印，用汗水和信念垒起来的奇迹。”

“无论三天后结果如何，他们已经赢了。”

林凡看完，关掉手机。

天空开始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