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啊！我恨铁不成钢！可我更知道，我们的孩子不差！”

陈亮拍打着胸脯。

“我带过李伟，带过张浩，还有高宁，亚青赛的时候，他们灵性十足，拼劲十足！甚至赢了他们！”

“你知道我多解气吗？那天我在办公室哭了好久。”

他抬起头，泪光在眼眶里打转，看着林凡，眼神里充满了难以喻的复杂情绪。

有痛苦，有羡慕，更有一种近乎纯粹的敬佩。

“你！林凡！你做到了！你把李伟他们带出来了！你在英超，在这个世界第一联赛，证明了我们龙国人踢足球，不比任何人差！”

“不是一个人！是九个，整整九个！”

陈亮比出了一个“九”字。

“你证明了，我们的苗子是好的！我们龙国人可以踢球！”

他一把抓住林凡的胳膊，力气大得让林凡感到生疼。

“现在，这帮孩子在你手下成熟了，脱胎换骨了！如果……如果能由你来带，也只有你把他们重新凝聚在一起…。。。”

“我们真的有机会啊老哥！2022年世界杯，最后的机会窗口，拼一把，不是没有可能！”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哀求。

“我知道，这压力能压死人！这就是个火坑！跳进来可能就万劫不复！但是……我求你了！”

“为了这帮孩子，为了我们心里那点还没死透的火苗，为了那么多还没放弃的球迷……考虑考虑！算我求你了！”

看着声泪俱下，将家国屈辱与个人情感完全撕裂开来呈现在自己面前的陈亮。

之前与陈文忠会谈时那些精明的商业算计、职业风险的权衡。

在这一刻，在这份滚烫、甚至有些狼狈的赤诚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微不足道。

林凡没有立刻挣脱他的手，也没有急于回应。

他只是任由陈亮抓着，目光沉静地落在眼前这张布满泪痕的脸上。

他能感受到那只手的颤抖，和几乎要捏碎他骨头的力道。

这力量里包含的痛苦、不甘、以及近乎绝望的期望。

“陈亮，”林凡开口，他声音异常平稳。

“你的手在抖。”

陈亮愣愣地看着林凡覆盖在他手背上的手。

他狂乱的情绪被压下去了，抓住林凡胳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林凡这才缓缓地将自己的手臂抽了出来。

他挽起袖子，小臂上赫然是几个清晰的红指印。

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酒瓶，给陈亮和自己，再次斟满了酒杯。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映照出香港不夜的灯火，也映照出两个男人心中，翻江倒海的波澜。

然后，林凡目光再次对上了陈亮的视线。

“你说的这些，”林凡走到窗边，缓缓地说道。

“李伟的灵性，张浩的拼劲，高宁的成长……他们在英超流的每一滴汗，摔的每一个跟头，我都看在眼里。”

“他们证明的，是他们自己。不是我林凡。”他微微摇头。

“我做的，只是给了他们一个能拼能抢，抢输了也不会被口水淹死的机会。”

“至于国家队的担子……”林凡深吸了一口气。

“它太重了。重到不是光靠一腔热血，或者恨铁不成钢的意气就能扛起来的。”

他看着陈亮：“那里面的东西，比你我现在坐在这里能想到的，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