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今晚她睡得很沉

“冷锋。明天一早，去城门口安排人盯着。看到大人的旗帜就回来报信。”

“是。”冷锋翻窗出去了。

季如意躺回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把被子蒙在头上，又掀开。她想起魏闻鹤走的那天，晨雾里他骑马远去的背影。她想他早点回来。她有一肚子的话想跟他说，想告诉他她做了多少事，赚了多少钱，收拾了多少人。

半个月。她等半个月。

接下来的日子，季如意做什么都带着劲儿。她每天去铺子里转一圈，把账目盘得清清楚楚。她把魏府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换了新的窗纱和门帘。她还去厨房亲自盯着，让厨子多备些魏闻鹤爱吃的菜。

第十天的时候，城门口传来消息：黑甲卫的前锋已经到了城外十里亭。

季如意换了身最漂亮的衣裳，带着春桃去了城门口。

她站在上次送魏闻鹤走的那个位置，朝着官道的方向望着。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青石板的官道上，金灿灿的一片。远处有马蹄声传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黑甲卫的旗帜出现了。黑色的旗面上绣着一头白色猛虎，在风里猎猎招展。队伍浩浩荡荡地开过来，马蹄踏起的尘土扬得老高。

魏闻鹤骑着枣红马走在最前面。他瘦了一些，脸上的棱角更深了。黑色的铠甲上多了几道新的划痕，但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他的目光远远地就锁定了路边的季如意。

魏闻鹤催马过来，在她面前停下。他没有下马，低头看着她。

季如意仰着头，看着他。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

“回来了。”季如意说。

“回来了。”魏闻鹤回答。

还是同样的对话。上一次她来接他，也是这两句。但这一次，季如意心里涌上了一股不一样的情绪。她伸出手，握住了魏闻鹤垂在身侧的手。

魏闻鹤愣了一下，然后反手握紧了她。他手心的茧子很硬，硌着她的手指。但她没有松开。

魏闻鹤翻身下马，站在她面前。他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他低头看着她，眼神里的锐利淡了一些，多了些说不上来的东西。

“你瘦了。”季如意说。

“你也瘦了。”魏闻鹤看着她尖了不少的下巴。

两人站了一会儿，谁也没再说话。冷锋牵着马站在后面，春桃低着头假装看地。路过的百姓好奇地瞟着这对夫妻，又不敢多看。

“回家吧。”季如意拉住他的手。

“嗯。”魏闻鹤被她拉着往前走。枣红马跟在后面，乖乖地迈着步子。

两人一路走回魏府，手拉着手，谁也没松。季如意的手心全是汗，但她不想放开。魏闻鹤的手指也扣得很紧，好像怕她跑了似的。

进了魏府大门，季如意终于松开手，退后一步打量着他。“你身上有伤吗？”

“小伤。好了。”魏闻鹤脱了披风，递给旁边的家丁。

“进屋歇着。饭马上就好。”季如意转身要去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