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进宫

第二天，季如意进宫。

吴贵人在宫门口等她，两人一起去了内务府。内务府在东华门旁边，是一大片院子，里面堆满了各地进贡的物资。绸缎、瓷器、茶叶、香料，堆得像小山一样。季如意看得眼花缭乱。这才是大楚的财富中心。

吴贵人领她进了一间屋子，桌上堆着十几本账册。“姐姐，这就是那十二家铺子的账。你慢慢看，我去给你沏茶。”

季如意坐下来，翻开第一本账册。她的手指在纸面上划过，眼睛快速地扫着数字。前世她管过上百家连锁店，这种账目对她来说太简单了。她看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把十二本账册全部翻完。

吴贵人端着茶进来。“姐姐看完了？”

“看完了。”季如意把账册合上。“贵人，你这十二家铺子，有七家在亏钱，三家勉强保本，只有两家在赚钱。”

“啊。”吴贵人张大嘴。“那怎么办？”

“亏钱的铺子，有两种。一种是地段不好，没人去。一种是掌柜贪污，做假账。”季如意翻开其中一本账册，指着几处数字。“你看这笔账，进货价明明是一两银子，账上写的是一两五。多出来的五钱，被掌柜吃了。这还不止一笔，加起来至少吞了五千两。”

吴贵人凑过来看，看不明白。“姐姐你怎么看出来的？”

“对比上下三个月的进价就知道了。”季如意说得简单。

吴贵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姐姐你真厉害。那你帮我把这些掌柜都换了？”

“不急。”季如意摇头。“换了掌柜，新来的照样会贪。得定规矩。从进货到卖货，每一步都有人盯着。流水对不上，立刻查。”

季如意花了整整三天时间，重新给内务府的十二家铺子定了规矩。她设了三层监督：掌柜管卖货，账房管记账，另设一个管事专门抽查。三层互相牵制，谁想贪都瞒不住。

她还调整了铺子的定位。地段好的改卖贵重货品，绸缎珠宝。地段差的改成平价杂货铺，走薄利多销的路子。她还从魏府的庄子里调了一批管事过来帮忙。

半个月后，十二家铺子的账目就变了。第一月结余，不但没亏，还赚了两千两。吴贵人高兴得合不拢嘴，跑到皇后面前去邀功。

皇后听了，脸上不动声色，但眼底有了笑意。“这个季如意，确实有几分本事。”

“娘娘，要不要多给她些铺子管？”吴贵人试探。

“不急。”皇后端起茶盏。“她刚来，先看看再说。”

吴贵人退下。皇后坐在殿里，慢慢喝着茶。她知道季如意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好用，但聪明人也难控制。皇后要的是能听话的棋子，不是反客为主的豺狼。她得再试探试探季如意的忠心。

季如意在魏府忙着。内务府的铺子走上了正轨，她不用天天进宫，但隔三天就得去查一次账。日子过得充实。魏府的开销也宽裕了，库房里的银子又堆了起来。

这天，季如意从宫里回来，刚进门，春桃就迎上来。

“夫人，秦姨娘在府里闹起来了。”

“又怎么了。”季如意揉了揉太阳穴。

“秦姨娘听说夫人帮吴贵人管铺子赚了钱，她去找大人，说也要管一份差事。大人没理她，她就在西跨院摔东西呢。”

季如意叹了口气。秦雪嫣这个人，永远看不清形势。她进了西跨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