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清栀坐在正厅的黄花梨木太师椅上。她端着青花瓷茶盏,揭开盖子,吹了吹水面上的浮叶。
季如意走进去。停在堂下。
“回来了。”魏清栀放下茶盏。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季如意低着头。她计算着时间。冷锋带人去黑鸦寨,骑快马一个来回加上救人,需要两天。秦褚行今天早上带人出城,现在应该在回来的路上。
“去了这么久,大司马怎么说?”魏清栀问。
“大司马在校场练兵。奴婢没见到人。”季如意撒谎。
魏清栀笑出声。“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大司马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去校场找人,没把你打出来算你命大。”
季如意没说话。她把肩膀塌下去,做出沮丧的样子。
魏清栀很满意季如意现在的状态。“回去待着。这几天少出门。大司马府的人过几天来量尺寸做喜服。别到处乱跑丢国公府的脸。”
季如意转身退出正厅。
两天后。
午后。阳光照在下人房的窗棂上。
季如意在院子里洗衣服。水很凉。手泡在水里,皮肤发白,指尖起皱。
后院的角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灰布短褐的半大孩子探出头。他左右看了看,跑到季如意身边。
“季姐姐。”孩子压低声音。
季如意在衣服上擦干手。“什么事?”
“有人让我给你带个话。”孩子从怀里摸出一张揉皱的纸条。
季如意接过来。纸条上写着三个字:得月楼。
“那人还说了什么?”季如意问。
“他说让你一个人去。他在二楼天字号雅座等你。”孩子说完,转身跑了。
季如意把纸条攥在手里。秦褚行回来了。
她回到屋里,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青色布裙。她把头发梳平,用一根木簪绾住。
从国公府的侧门出去,穿过两条巷子,到了正街。
得月楼在街角。两层木楼,外面挂着红灯笼。
季如意走进去。顺着木楼梯上二楼。木板踩上去发出吱呀声。
天字号雅座在最里面。门虚掩着。
季如意推开门。
秦褚行坐在圆桌旁。桌上摆着几盘酒菜。他拿着酒杯,脸颊发红。
“世子爷。”季如意关上门。
秦褚行抬起头,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你来了。”
季如意走过去,站在桌边。“我阿爹呢?”
秦褚行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本世子出马,还有办不成的事?”
“世子爷受累了。”季如意说。她看着秦褚行的脸。秦褚行身上没有伤,衣服也是干净的。他根本没动手。
“黑鸦寨那帮土匪,平时嚣张得很。”秦褚行开始吹嘘。“本世子带了五十个府兵,直接冲进寨子。那帮人还想反抗。本世子一刀一个,砍了十几个。剩下的全跑了。”
季如意心里清楚。黑甲卫把土匪清理干净后,秦褚行才带人过去捡现成的。
“多谢世子爷救命之恩。”季如意倒了一杯酒,双手端起来,递给秦褚行。“奴婢敬世子爷。”
秦褚行没接酒杯。他伸手握住季如意的手腕。
季如意的手停在半空。酒水晃动,洒出几滴,落在桌面上。
“光嘴上说谢有什么用。”秦褚行用力一拉。
季如意顺着力道往前扑。腰撞在桌沿上。她用另一只手撑住桌面,稳住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