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很大。两边是高高的书架。魏闻鹤坐在宽大的书案后面。他穿着月白色的中衣,外面披着一件大氅。头发散在肩上。
他手里拿着一本兵书。没有抬头。
季如意走到书案前,跪在地上。“奴婢见过小国公爷。”
魏闻鹤翻了一页书。纸张发出沙沙的声音。
“大半夜钻狗洞进来。国公府的规矩就是这样教的?”魏闻鹤语气平淡。
季如意把头磕在地上。“奴婢知错。奴婢来,是想向小国公爷解释白天的事。”
魏闻鹤放下书。看着跪在地上的季如意。
“解释什么?”魏闻鹤问。“解释你如何一边求我救你爹,一边去和秦褚行私会?”
季如意抬起头。
“奴婢没有私会。”季如意说。“秦褚行带人去了黑鸦寨,把奴婢的阿爹带走了。他用阿爹的命要挟奴婢。奴婢去见他,是为了稳住他。”
魏闻鹤看着她。“冷锋去的时候,秦褚行躲在几里外。等黑甲卫清剿完土匪,他才出来把季大牛带走。这件事,你不知道?”
“奴婢猜到了。”季如意没有隐瞒。“世子爷贪生怕死,不敢真的和土匪动手。但他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奴婢只能顺着他说。”
魏闻鹤靠在椅背上。“你很坦诚。但这不是你骗我的理由。”
“奴婢没有骗小国公爷。”季如意站起来。她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书案旁边。
魏闻鹤没有阻止。
书案上放着一个红泥小火炉。炉子上温着茶水。水烧开了,顶着壶盖,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季如意伸手,握住茶壶的提梁。
“奴婢知道小国公爷不喜欢被人利用。奴婢也知道自己身份低微。但奴婢除了小国公爷,没有人可以依靠。”季如意一边说,一边拿起一个茶盏。
她把茶壶倾斜,倒茶。
距离很近。魏闻鹤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夹杂着泥土的气息。
季如意的手在抖。她故意让手抖。
茶壶很重。她拿不稳。
“小国公爷……”季如意抬头看魏闻鹤。
手一歪。
滚烫的茶水没有倒进茶盏里,而是倒在了季如意的手背上,顺着手腕流进袖子里,又滴在裙摆上。
“嘶。”季如意倒吸一口凉气。
茶壶脱手,掉在书案上。热水泼洒出来。
魏闻鹤反应极快。他站起身,一把拉住季如意的胳膊,把她往后拽。
茶水顺着书案边缘流下去,大部分泼在了季如意的腿上。
布料瞬间湿透,贴在皮肤上。
烫。
很烫。
季如意的脸色瞬间变白。她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
魏闻鹤看着她湿透的裙摆。
“来人。”魏闻鹤喊。
冷锋推门进来。看到地上的水迹和季如意的样子,愣了一下。
“拿干布巾来。”魏闻鹤吩咐。
冷锋很快拿来两条干布巾。
魏闻鹤接过布巾,扔给季如意。“自己擦。”
季如意拿着布巾,蹲下身。她把湿透的裙摆掀起一点,用布巾吸水。
腿上的皮肤已经红了一大片。有的地方甚至开始起水泡。
魏闻鹤站在旁边看着。
她很疼。她的手在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但她一声不吭。
这丫头,对自己够狠。
“你以为用苦肉计,我就会信你?”魏闻鹤开口。
季如意停下动作。她抬起头,看着魏闻鹤。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