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您不用为难,咱们不是签了契书嘛,按照上面的来就成,我不会怪您的。
只是有一桩得请您行个方便。
我这伙计、厨具都得重新安置,新铺面也不是一日两日能寻下的,您宽限我半个月,我按一整月租金给您。”
李掌柜没料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心里头越发愧疚。
“使不得!啊不……使得!
我的意思是,莫说半个月,一个月也成,这一个月也不用付租金,剩下的,我一文不少退给你。
另外,叔再补给你一笔搬铺子的钱。是我李家对不住你,但不能叫你吃亏。
我在淮州府还有几个老交情,帮你另寻个铺面也是使得的。”
温禧笑着摆手,情绪没有什么起伏。
“其余的就不必了,咱们按契书来就好。你有这份心,我心领了。”
顿了顿,望着面前这位满脸愧疚的老人,语气到底还是软了。
“李叔,您也别太自责。孩子想自己立业,您应该高兴才对。年轻人有冲劲,是该让他试试。”
柜台算账的霜降,听见这话歪了歪脑袋,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李掌柜听着温禧的话,知道她是在给自己留体面,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汤圆从镖局回来,听霜降说了刚才的事,脸当场就拉下来了。
“我就说昨日那人瞅着就眼熟,没想到眼熟在儿这呢!看咱们这铺子开得好,转头就要收回去,太过分了,怎么能做这种事!”
她越说越气,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
“不行,我要去找那人说道说道。”
“回来,急什么。”
温禧把人叫住,取出一条干净的手帕递给她。
“昨晚不就跟你说了吗嘛,收铺子这事,在我预料之中,而且,你家姑娘也已经想好应对的法子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什么都难不倒姑娘,只是、只是糯米知道的话,应该会很难过吧。”
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一道急迫的大嗓门。
“温丫头!温丫头——”
门帘掀开,王老牙同巧娘一块走了进来,两人脸上都是焦急。
“温丫头,我刚才在那边听见有人嚼舌根,说李家老头要把这铺面收回去,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李栓那小子来找麻烦了?”
他这一问,憋了一肚子气的汤圆可算是找到能倾诉的人了。
不等温禧开口,便噼里啪啦把这两日的事全说了。
王老牙越听脸越黑,听到最后,一巴掌拍在了大腿上。
“好一个李家小子,一回来就找事。
还有那老李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连自家儿子都管不住,以后能成什么大事。”
说着,直接站起身。
“我这就找他理论,都是一条街上的,他还要不要脸了!”
温禧连忙将人拦住。
“知道王叔想为我出气,可吵一架,铺子也收不回来,反倒伤了您和李叔这么多年的情分。”
压低声音,不慌不忙道。
“况且,您来的正好,我看上了一处铺面,正想麻烦您替我去谈一谈呢。”
王老牙一肚子的火卡在了喉咙里,看温禧的表情,就知道这丫头有主意了。
温禧凑近了些,缓缓说了几个字。
王老牙又惊又叹,伸手点了点温禧。
“好你个小丫头,原来早就想好后路了。等着,无论多难,王叔都给你谈下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