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少年生得精瘦,一双眼睛却滴溜溜地转悠,透着股子机灵劲。
往那一站,就将铺子上下扫了个遍。
“他爹是拉车的,他娘身子弱,底下还拖着俩弟妹。
打小就在城里跑腿、打零工,淮州府的路就没有他不认识的。”
阿顺规规矩矩行礼。
“温老板好,小的周顺。”
温禧看着这两个少年,眼睛都干净,便也不绕弯子。
“路都熟吗?”
阿顺上前一步,回答得干脆。
“熟!大户人家有几个后门、哪条巷子能抄近道,小的闭着眼都能摸到。”
这么机灵?
“你怎么知道是大户人家?”
此话一出,就连旁边的石柱也好奇地看向阿顺。
“陈哥在来的路上就跟我们说了,需要外送食盒,那一般人家也点不起。”
石柱嘴巴张圆。
原来是这样嘛?
随即笨拙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温老板,俺可以学,要是把餐洒了,俺赔。”
“俺、我也赔!”
温禧被这两人的话给逗笑了。
一个机灵,一个踏实,又有陈三作保,当即便点了头。
“行,试用期三日,饭点过来,不包吃,工钱按单结算,当日结清。
今日让李一带着你们认认路,先摸清流程。”
“哎!谢谢温老板!”
两个少年又惊又喜,没想到这么顺利。
阿顺嘴甜,连声道谢。
石柱只红着脸一个劲儿地鞠躬。
安顿好他们两个,温禧便到后厨做早饭。
菜还没买回来,她便把今儿要用的面给和上。
正准备舀水,却看见水缸旁边搁着一只陶缸,上头虚掩着盖。
掀开一看,是满满一缸泡着的粳米,水色已经有些发浑。
温禧蹙眉,她记得昨晚走之前还没有。
伸手捞起一把,米粒胀得圆滚滚的,轻轻一碾便碎了。
这是泡过头了,少说也泡了一整夜。
“霜降,这缸米是怎么回事?”
霜将正在柜台理账,闻过来一看,也愣了,转头朝外头喊。
“白露,你过来一下。”
白露系着围裙跑进了,一眼瞧见那粳米,小脸儿唰的就白了。
“是我,这是我泡的。”
她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变了调。
“东家昨儿说,今天早上喝粥,我就想着先把米泡上,这样方便煮。没想到泡了一晚就用不了了。
对不起东家,是我糟蹋了米。”
温禧看小丫头急得快要哭出来了,笑着安慰。
“别哭,米又没坏,只不过泡软了些,还能用。”
白露一愣,抬起湿漉漉的眼睛。
“东家,这米还能用?”
温禧抓起一把来。
米吸饱了水分,正好可以用来磨浆,比临时泡过的米磨出来还要细。
“去把石磨洗净,把这缸米连水带米磨成细米浆,今早餐咱们吃个新花样。”
啊?
白露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霜降给拉去磨米浆了。
温禧看着两个小丫头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磨好的米浆又细又白,跟牛乳似的,半点颗粒都没有。
将猪后腿肉剁成细茸,加点底味。
河虾挑去虾线,切成小块。
取一只平底浅口的大簸箕,架在沸水上。
抹上一层薄油,舀起一勺米浆浇进去,手腕轻转,米浆便均匀地铺满。
再打上一个鸡蛋,将腌好的肉茸均匀撒开,上虾仁粒和青菜。
盖盖,大火猛蒸。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