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若清敛了心神,再次闭上眼运转《阿清初学记》的吐纳法门,引动本源清气,将脑海里那套术法的记忆死死镇住。
公寓窗外,金陵万家灯火铺展开来,人间喧嚣依旧。
可张若清心头沉甸甸的,压着一块卸不去的重担。
基地里改造派盯着她,修行派虎视眈眈,永寿道的暗哨藏在暗处窥伺。
如今,她又多了一桩绝不能对任何人提起的秘密。
张若清心里清楚,秘密一旦泄露,哪怕她尚未行过半分恶事,专项应急处置小组的枷锁,会立刻扣在她身上。
张若清垂眸看向桌上那道裂痕又加深几分的茶杯,长长吐出一口气。
“器物傀儡听着诱人,但我得时刻记着,这力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
伸手拨了拨桌面散落的碎瓷,瓷片划过木面,发出细碎刺耳的沙沙声。
方才只是小试,就闹出这般破坏。
等退房的时候,房东看见这只碎杯子,再加上墙上短剑扎出来的小洞,押金怕是要被狠狠扣掉一大笔。
一想到钱包要大出血,心头那股沉重稍稍散了些,张若清不由得暗自肉疼。
“早知道就不该拿自己杯子试手,这下亏大了。”
张若清站起身,弯腰把一地瓷渣拢进垃圾桶。
收拾妥当,走到窗边,掀开一点窗帘边角往外看。
楼下街道人来人往,夜宵摊灯火晃眼,晚归的路人说说笑笑擦肩而过,一派太平景象。
可张若清清楚,这份热闹的外壳之下,好几道视线悬在自己头顶。
躺回床上,张若清翻来覆去睡不着。
清安寺废墟的画面不断在脑海闪现,苏敬山半跪在石基上的模样,还有那句反复回荡的诘问。
世道再对你苛待,手握这份力量,你会作何抉择?
张若清抱着枕头翻了个身。
论家底,张若清已有灵髓短剑、金甲附体,还掌握引雷术,应付常规出任务绰绰有余。
器物傀儡更像是凭空得来的一份馈赠,可馈赠的另一端,拴着索命的枷锁。
动用它,风险极高,稍有不慎就会被监测锁定,或是被术法残留的邪念侵蚀心神。
可若是不用,万一哪天队友身陷死局,明明手里攥着底牌,却只能强行压住不动。
眼睁睁看着同伴遇险,这份煎熬同样难熬。
思绪越理越乱,张若清干脆摸出手机,想刷会儿短视频转移注意力。
可视频再搞笑,心底那块巨石依旧纹丝不动。
折腾到后半夜,困意才慢慢涌上来,张若清才迷迷糊糊沉沉睡去。
梦中是陌生的场景。
昆仑石院,年少的阿清跪在石坪上受罚,师父握着竹尺,声音隔着重重迷雾飘来。
“神通宝物皆为末技,人心执念,才是最难渡的一关。”
这句话在梦里反复盘旋,还没等听清后文,梦境骤然崩碎。
张若清猛地惊醒,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窗外天色已经泛白,金陵城渐渐苏醒,远处街道传来早起摊贩推车的响动。
简单洗漱收拾妥当,张若清收好灵髓短剑,动身前往调查局基地。
刚走到小队办公区,老远就听见张永嚷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