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点微光,我看见了,可那一点微光,填不满我身上千疮百孔的伤痛。”
“我没有死。”
“靠着那半块干粮,靠着那件薄棉袄,我在冰天雪地里苟活下来。”
“我一步一步,拖着冻坏的躯体,再一次遥望清安寺飞檐。”
“那一座我曾经倾尽全部虔诚去信仰的佛门古刹,依旧香火鼎盛。”
“那些伤害我的僧人,依旧高高在上,接受万千百姓的跪拜供奉。”
“我心中所有对佛的信仰,就在那河滩凛冽寒风里面,完完全全死去了。”
“濒死之际,一名神秘人的途经之人路过河滩。”
“他看见了我满心的怨恨,便将这套活人驾驭灵魂,分裂人格,炼制傀儡的法术传授给我。”
“他希望我归顺神王,我没有答应,可这套法术,我收下了。”
说到这里,苏敬山的脸上带着一丝惬意的笑,一些畅快的。。。。笑。
“我归来,夜袭清安寺,血洗整座寺院。”
“将作恶僧人的残魂炼制成傀儡。”
“为了遮掩当年寺庙的滔天丑闻,我篡改历史记忆,分裂出男性人格苏敬山,编造出苦命书生冻毙河滩的整套传说。”
“我霸占这座古寺,建立这一处道场。”
“我想要看一看,这个满口善恶轮回的世间,究竟是什么模样。”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呵。。。。。。那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苏敬山转头恶狠狠地看着几个人,冷声道:“你们不是自诩正义吗?我问你们!那属于我的正义在哪里?”
“当年地我为什么得不到?现在!我完成了属于我的正义,你们不觉得自己假惺惺的吗?”
轻笑几声,苏敬山缓缓低下头,虚幻的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肩头,孤身跪在满目疮痍的大殿废墟之中。
“我受过世间最深的恶。”
“我见过世道如何践踏安分守己的好人。”
“我怨恨这不公的天地。可……
这么多年,抽取无数无辜香客的善念,看着一个个普通人疯癫,惨死,午夜梦回,那河滩老农留给我的那一点微弱善意,也会时不时浮现在我的心底。”
“我想恨尽世间一切,可心底,依旧还残留一丝抹不掉的矛盾。”
“毁灭可以宣泄怒火,可毁灭之后,我依旧得不到真正的解脱。”
夜风卷动残瓦,漫天萤火一般的香客残念光点,慢悠悠在她身侧缓缓盘旋起落。
陆峥,刘虹亮,张若清,还有强忍伤痛的张永,静静站在不远处。
所有人听完这一段沉甸甸的百年悲剧,心底满是唏嘘怜悯,可谁也没有忘记那些死去香客沉甸甸的血债。
同情苦难,但苦难,永远不能成为肆意加害无辜者的借口。
废墟之上一时安静,只有梁柱断裂后碎石簌簌滚落的声响。
张永半边躯体受损严重,仿生外壳裂开好几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