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来之后，楚服与绿珠便面向这一处陡峭的崖壁站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福临正要发问，楚服却道：“皇上休息好了吗？”

福临哑口无，方才的问句一股脑咽了下去。

“自然。”

楚服点了点头，伸手抚上了棺椁，而后。。。向浮在半空之中的阿娇微微一笑。

阿娇一怔，万万料想不到楚服竟会主动看向自己。

原本被人忽视了这些天，她已经习惯了。乍然被关注，阿娇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愣在原地。

但楚服的注意只有一瞬。只见她收回目光，面向崖壁，不知藏在斗篷底下的手如何动作，不过一会儿，竟凭空出现了一个洞口。

楚服并未解释，她率先迈了进去。

绿珠一个弱女子，拂开侍卫，将缠在棺椁上的铁链绕在纤细的手臂上，都用不着使力，径直拖着棺椁跟了上去。

这一幕让所有人恻然，尤其是海弼与鄂汉、万泰等侍卫，纷纷上前阻拦。

“皇上，万万不可，这妖人手段了得，皇上万不能受她迷惑。”

“皇上，请三思。。。”

一时间，福临周遭全是劝阻之声。

他充耳不闻，“噌”地一声抽出了万泰的刀。

“让开！”

“皇上。。。”

“噗”，利刃刺入皮肉，万泰闷哼一声，仍然跪地不起，挡在山洞口。

福临不为所动，提着刀继续往前。

很快，这跪了一地的十多个侍卫，包括海弼，全部负伤。

福临忽的一声轻笑，觉得自己真像个昏君。但同时他也觉得这些人根本不懂他的执念。

他扫了周围一圈，最终将视线落在海弼身上。

“朕知道你忠心，你一路看来，应当知道朕为何如此。莫要再劝，依计行事。”

海弼紧紧抿着唇，双眼几乎瞪出眶外，内心十分挣扎，最终却重重点头。

“是。”

周围侍卫见此，彼此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计较。

福临抬脚踏入山洞，但他没走出几步，身后却传来了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竟看见海弼与众侍卫披头散发，跟在了他身后。

福临心中微微触动。

这些人，不枉他培养多时。

原来他们方才已经下定了必死的决心，当场割发明志，誓死追随皇帝。

满人无故断发是大忌，他们从割发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等同于死人了。

见此，福临心中大定，越发不肯回头。

一行人跟在福临身后继续向前，楚服与绿珠早已不见人影，只能依稀听到重物拖地的声音。

山洞极其蜿蜒曲折，福临举着火把，只能辨清眼前的方寸之地。幸好棺椁在地上拖行的痕迹还在，一路指引着他。

跟在最后的侍卫，心中却越来越悚然。

因他偶然回头，身后哪里还有来时的山道？四周皆是坚实的山壁，丝毫不见来时之路。

他们居然一语成谶，不能回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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