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亲贵入京年班朝觐,都有朝廷规划的贡道制度。
一般来说,不过就是由各自属地出发,途径贡道、再入直隶,继而进京。
吴克善屡次入京,走的都是山海关贡道,全程需途经二十三驿站,历时二十余天才可抵达。
但阿娇显然等不了那么多天。
况且,楚服素手一掀,却是给福临另指了一条路。
“喜峰口?”福临沉吟着,不多时便在记忆中找出了这处大致的位置,“为何要去那里?”
楚服透过车窗望向窗外,“等皇上去了就知道了。”
福临眼皮一抬,略感不悦。但事已至此,也无退路了。便传令下去,改换路线,转行喜峰口贡道。
于是人们只见路上尘土飞扬,马车疾驰,却不知这庞大的商队究竟为何如此匆匆。
一路途径通州、三河、蓟州、石门。。。如此日夜不停,只在驿站更换马匹,终于将原本十日的路程,硬生生缩短至五日。
除夕这日,车队终于抵达了喜峰口驿站。
作为五关之一,这里修葺得远比通州驿馆气派得多,人也多得多。
忽见官道上马蹄阵阵,驿丞也吃了一惊,忙带着人登上钟鼓楼眺望。
等他一上去,却发觉关城驻军衙署的守尉富保早已在此。
他拱手道了声安,便问道:“大人可知,这是何方人马?”
“不知。”富保声音沉沉,那双鹰目却已瞥见城下奔来了两匹人马,看样子便是先锋了。
待那两人越离越近,富保心头也是一惊,有了些微猜测。
“你照常做事即可,让所有人恭候,以便随时差遣。”
前半句听得驿丞刚点了点头,后半句却是令他一怔,“大人。。。”
“照做!”富保没了耐心,点了几个兵卒下了钟鼓楼。
驿丞唯诺着应下,暗自思忖着这或许来的是什么大人物,便也匆匆下楼,自去“点将”了。
这驿丞署,较别地大上不少,不仅有官署、公馆,亦有营房、马号、草料仓等等。
往年他一般只有接待钦差,亦或是蒙古王公才会如此严阵以待,但看守尉神色,他自觉来人身份必然非同小可。
可虽心中有数,驿丞却也犯了难。
今岁不是年班朝觐之时,又恰逢除夕佳节,许多驿卒早已告假归家,短时间内,又怎么召得回呢?
“刘大人,刘大人?”
驿丞正思索间,猛不丁被人叫住了脚。他回头一看,原是个熟面孔。
“陈三儿,你叫我做什么?我不过一介驿丞,何能称大人乎?”
陈三儿嘿嘿一笑,也不顾驿丞冷脸,提着咸鱼、糕点之类的礼物凑了上来。
“别介啊,您对小人来说,那可是比县太爷还大的人物,小人叫您一声大人,您应了,那是瞧得起我,不应,那也是小人没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