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约到了后半夜，也不知什么时间，楚凡忽然睁开眼。

远处，死地深处，那一片漆黑的大地上，忽然出现了几点亮光。跟那络腮胡大汉说得一模一样，，一明一灭，像几盏悬挂在黑暗里的灯。

楚凡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光。

光点慢慢多了起来，一盏、两盏、三盏……最后连成一条线，蜿蜒前行，浩浩荡荡，确实像一支队伍在黑暗中无声行进。

但仔细看，那些光点在移动时没有半点声音，连脚步声都没有。

吴萤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些光，声音有些发紧：“楚凡……那是什么？”

楚凡目光沉沉，一字一句道：“有人布了一座‘阴兵借道’的阵术，借用死地的地气，夜间成型，用来迷惑闯入者。”

他用下巴示意那些灯光：“看那些灯，一盏挨着一盏，形如队列，连绵不断。这是有人故意布下的迷魂阵，不懂行的人要是跟着那些灯走，就会越走越深，一直到死在死地最深处。”

“谁会在这里布这种东西？”丛念问。

“谁最不希望外人靠近卧龙渊，就是谁。”

楚凡收回目光，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冷意。

“看来茅山的人，手脚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接下来三人谁都睡不着了，就那么看着那些诡异的光点在黑暗中游走，像一群不知疲倦的游魂。一直到天色既明，那些灯光才一盏接一盏地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吴萤盯着那些光消失的方向：“这玩意儿白天不出现，专挑晚上出来吓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楚凡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行了，它们下班了，咱们上班。”

三人顺着昨晚灯光走完的方向前进。这片死地的风物与前一日相似，只是越靠近昨晚灯光显示的区域，地面上的龟裂越发严重，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吸走水分。

楚凡蹲下身按了按地面。“下面有东西。”

丛念问：“什么东西？”

楚凡听了片刻：“暂时不知道，但能把地气吸成这样，多半是座古老的阵。”

他们继续向前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脚下忽然变了。

枯裂的黄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湿润的黑土。空气也不再干涩，反而透着一股潮湿的草木味，就像从沙漠突然踏入了雨林。

吴萤眼睛一亮！

“不是说死地吗？这里反倒是生机勃勃。”

楚凡却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地面上：“正因为不该有生机，所以更说明有问题。”

视线所及之处，黑土地中央，那片湿润的泥土上，生长着一棵孤零零的老槐树。树冠巨大枝繁叶茂，在这片焦土中显得格外扎眼。槐树背上，挂着一盏褪色的红灯笼。那红灯笼在无风的空气中轻轻晃动，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

丛念的手按上腰间短刃：“昨夜那些‘灯’，也是这种灯笼？”

“不一样。那些是术法凝聚的虚影。这个——”楚凡顿了顿，“是实物。”

他缓步走向那棵老槐树，在树下一丈之地停了下来。吴萤跟上来，探头一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