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冬木怔神,抬手摸上自已的脸,指腹轻轻触碰着嘴角,她的笑容已经淡去,但她仍记得刚刚的感觉——
挺逗……
111:发送过来了,我已经看完了
至于这个消息陈璐什么时侯能接收到,就得看那边的信号强度了。
终南山?
许冬木靠在椅背上,不出意外的扯着双腿动了动,原本盘卧在脚边的吉祥敏锐的察觉到许冬木的动作,立马起身,前腿扒着许冬木的膝盖又开始哼哼。
许冬木见状将其抱起来,放在了大腿上,摸着吉祥的脑袋让其再次窝成一团,自已则望着天花板出神。
终南山在哪儿?秦岭中段,临安市正南方向,从临安市区开车四十分钟就能抵达终南山附近,那儿基本发展的类似旅游商业建筑基本是农家乐,再往深处,的确有不少私人改造的精致小院,基本不对外接待,接待的也都是主人家的朋友,类似于有钱人扎堆的现代度假山庄。
很罕见的,她想起了那个死去多年的老太太。
沈茂娟性格果断豪迈,步入晚年时还总是一副容光焕发、神清气朗的面貌,那双眼睛总是威严和审视更多些,哪怕是面对她和其他几个孙子,也不自觉的会流露出压迫感。
这是女人长期居于高位从而养成的习惯,多年来随着沈茂娟带领一众股东将望天从一个饭店发展成全国连锁的酒店集团,这份掌权者独有的厚重威严已经融入了她的骨血,直至女人入土,也无法剥离。
若要比拟,这份从容内敛的威严,才是沈茂娟真正孕育的第一个孩子。它由沈茂娟创生,也随沈茂娟死去。
四岁,某个冬季的黄昏,还是沈悦的她和以往一样,站在顶层的落地窗前,盯着远山上空的晚霞,橘红霞光给整片山脊镀了一层金边,眼见着太阳沉到山后,霞光也慢慢沉寂,周围的天空自然在变沉、变灰,到最后,终将变成黑色。
沈茂娟拄着拐杖,慢悠悠的停在了她的身侧,坐在一张沙发上陪她看着窗外的天彻底被黑夜吞没。
“时不时就来这上面看秦岭,告诉奶奶你在看什么呀?”老妇人和蔼可亲道。
二人的模样映在玻璃窗上,沈悦的眼睛已经看不到远处的山脊剪影,她用问题回答了沈茂娟的话,“奶奶,太阳到底要落在哪里去?”
冬天的太阳,被远处的那群山吞掉了。
可是夏天,它会从另一个方向掉下去。
“为什么到了明天它又从别的地方爬上来了?”
“太阳在天上飘来飘去的,怎么大风吹不走它?是因为它很重吗?可是很重的话,为什么它还能够飘在天上?”
这个问题困扰了沈悦大半年,她亲眼看着春夏秋冬的日落,它们的位置并不是固定的,事实上,她的脑袋里有很多这样的问题,或者说是念头:为什么一年四季的温度不一样?她听不懂猫和狗说话,那么在猫和狗的耳朵里,人说话时是不是也拥有着单一奇怪的声音?手指抬起来望向正中午的太阳时,她发现,光能够穿透边缘的皮肉,所以人和水母其实很像吗?
“你这个问题呀……”沈茂娟听着孙儿这稚嫩好奇的提问,笑呵呵道,“太阳东升西落,这是规矩咯。”
许冬木:“为什么?”
沈茂娟:“奶奶也不知道为什么呀?等小悦长大了,上学念书后就会知道了。”
老妇人说罢,耷拉着的眼皮下,那双眼睛望着夜色里看不见的山脊,“小悦要是心急,以后亲自去秦岭里面找太阳?找找它跑哪去了?”
沈茂娟当晚是说着玩儿,第二天家里却来了位穿着西装的律师,当天下午,沈悦拥有了终南山的一处私人地产。
那处地产,是一片空地?还是一间屋子?许冬木至今不知道,沈茂娟自那之后没多久便去世了,而她也始终没有进去秦岭找太阳。
以前是没机会,去不了,现在则不用去了,因为她已经知道太阳会落在哪里了。
嗡嗡嗡。
许冬木回神,手机屏幕上发来了秦究的消息。
秦究:忙完回复我一下^-^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