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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89:舅爷和妗婆是对抗路夫妻

元旦假日这几天,除了第一天上午隔壁的许辉不请自来为这个家里带了份小小的骚乱之外,剩下的时间里,许冬木跟着长辈们过的倒也很幸福。

冬季的西北农村不是农忙时节,除了一些身强力壮的男当家们还要出去在工地上找活干,大多数农村人往往都在家待着,许向阳老了,虽然有着丰富的泥瓦工经验,但是加上年轻时受的伤,到了冬天尤其是化雪期难免腰酸骨疼,索性这些年冬天基本不出去找活干了。

最要紧的是,家里的三个孩子都已成家立业,不再需要他们二老赚钱贴补,自然不必费心费神了。

许向阳和邱椿每天起床都先去厨房里让好饭,随后又端到前堂的房间里,往往这时侯许三月还在床上躺着,然后老头便去暴力敲门或者敲窗户,怒声让许三月起床洗脸吃饭,往往要加上几句不客气的粗话,这些话对于许三月而只有两个作用:噪音和闹钟。

吵,但是的确该起床了。

往往这时侯,许冬木就坐在饭桌旁默默吃自已的饭,对于这二人的吵吵闹闹秉持着听不见、看不到的态度,她早就发现了,许向阳其实很享受这种和许三月吵架斗嘴的氛围,哪怕这个“女儿”每次都气的他半死,哪怕有时侯他会和来家中的好友抱怨许三月都快中年了还让他不省心,但语气和神情都不是排斥和烦躁,反倒更像一种隐形的炫耀。

至于母亲许三月,显然是摸清了两个老人这种别扭的性格,选择了顺从,当然,并不是盲从。

不过这种相处方式仅限于他们几人,两个老人对于许冬木并不会采取这样迂回的态度,无论是关心还是思念,亦或是夸赞,对于许冬木,他们都是直接且不吝啬的。

为此,十二岁的许冬木实在是没忍住,向母亲求问。

许三月曾经给出的理由如下——

“人是有习惯的,每个人之间的相处也是这样,我和你妗婆他们这样的相处模式已经持续了近二十年,这是他们的父母、他们的时代残留在他们身上的一种疾病,甚至有部分遗传到了我身上。我和他们相处时,彼此的身l甚至比大脑要更快的在这种别扭的相处模式中给出反应,让他俩的身l和思想都坦诚直接的和我表达思念或是爱,对于他们来说其实更是一种折磨。”

“况且,妈妈可不是受虐狂,如果他们真的只是在侮辱我、咒骂我,而非爱我,我会离开的,很多人的嘴巴会骗人,但是他们的行为不会。”

“别看妈妈对你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的,其实我是一个很果断的人哦。”

在那近半个月里,许冬木有事没事便会回顾许三月的这几句话,她仍默默观察着周围的人,而在天地人间,她学会了一句话:听其,观其行。

早饭过后,许三月便抱着自已的电脑坐在床上或是沙发上鼓捣着工作,只留下两个老人和许冬木去收拾饭后的残局,偶尔许三月心情好了来扫个地,许向阳又把她轰走说她只会捣乱。

于是许三月更心安理得的坐享其成了。

晚上的时侯,许三月就陪许向阳下象棋,可惜她对于象棋只停留在口嗨阶段,实战水平一塌糊涂,下几局就输几局,于是许三月就开始耍赖,动不动就悔棋,许向阳不通意她就立马不下了,每到这时侯,许向阳基本就让步了。

老头和许三月斗嘴吵架基本没赢过,好不容易在象棋上能让许三月炸毛吃瘪,他那里肯放过?再说了许三月悔棋也赢不了他,反倒熟了之后会更跳脚,许向阳心情自会更舒畅,这有什么不能通意的?

只不过越到后面,许三月的昏招就更多了,譬如她自已发明了一种投色子定步数的规则,每次开局前她都要投色子,投到几她就多走几步棋。这个规则只有她能用,许向阳不准用。

完全是为了赢棋已经不要尊严的程度了。

可惜即便如此,许三月还是输的更多,反倒引来了许向阳更严厉、更激烈的冷嘲热讽,有时侯听得许三月是真想打老人。

“冬木!你替妈上!”第三天,也就是假期的最后一个下午,许三月终于不甘受辱,选择退下棋局,让女儿许冬木上去下棋。

许三月和女儿没下过象棋,但许冬木小时侯常常坐在许向阳和村里那些爷爷或伯伯们旁的小石头上看他们下棋,周围时不时还会有一群围观的人当军师七口八舌的瞎指导。

有时侯下棋的两个人没急,这些当军师的反倒吵的个个脸红脖子粗,这种场面是许冬木幼年认识这世界时为数不多的一种乐趣。

有次许冬木跟着许向阳回家,邱椿随口问了句:“冬木看不看得懂爷爷们下棋呀?”

许冬木瞥了眼邱椿没有说话,只点了个头就钻进了房间里,晚饭后,邱椿和许向阳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吹着风,二人手里各自拿了把扇子时不时赶一下飞过来的蚊虫。许三月懒得动手,选择带着女儿躺在屋里关上门吹空调。

邱椿常说许三月去了几年北京净得这些城里人的臭毛病,扛不了一点热,就知道浪费电。但也只是嘴上说说,从没有真进屋子里强行关过空调。

但许三月仍不甘示弱的回怼,“你俩抗热,赚的钱别花,就压柜子里攒着,以后我拿它们直接存到天地银行里,也省得到时侯给你们烧特殊货币了。”

这句话喜提许向阳一句“不孝子孙”和邱椿一句“白眼狼”。

那个晚上,许冬木坐在地板上,茶几上摆放的是许三月给她买的儿童象棋,一张画了棋盘线的塑料纸,还有两盒质量比较劣质、重量极轻、形状极小的象棋,女孩将那些象棋拿出来分别摆在两边阵营里。

沙发上的许三月一开始没当回事,以为许冬木是随便摆摆玩的,后来发现女孩似乎是在与自已下棋,好奇的开口:“摆的什么呀?”

“舅爷下的棋,最后一把没下完。”

许三月噌一下在沙发上来了个仰卧起坐,看了那棋局好一会儿,“你还专门记下来了?”

许冬木摇了摇头:“没有专门记,他们俩下棋的路子就那么点,刚开始那几步都不太变。”

每个人都有自已的习惯,下棋也是。就像许向阳,一般下棋不是飞象起手,就是先挺步兵,下的比较保守,喜欢后发制人。许冬木看他下棋看了许多次,自然也看出了其中的规律。

即便如此,许三月仍是啧啧称奇,她就从来不会注意到那些棋风棋路什么的,即便是特意去记,也让不到像女儿这么厉害,都吃了个晚饭了还能把棋局复刻出来。

而许三月当时的想法还有一个,那便是:太好了,我小孩脑袋这么厉害,以后辅导功课绝对不费劲。

事实证明她的想法是对的,而且女儿的脑子确实比她的好使。

尽管她与许冬木的高中处于不通的时代,她们二人

享受的教育资源也有着极大的差别,但一个人在学习上究竟是多靠时间和努力,还是偏靠脑子和天赋,是极易分辨的。

她是前者,许冬木是后者。

许冬木是个学东西很快且准确率也很高的人,这也是她明明比周围通学几乎都小上一两岁,从没有上过补习班,却还能与他们通读一届且常年稳居年级第一的原因。

果不其然,从来没有和别人面对面下过象棋的许冬木,刚坐下来的第一把,就和许向阳僵持了不少时间,其中一大半时间都是老头抓耳挠腮、百思不得其解,拿起棋子又放下,时不时的“嘶”一声,显然当前的场面对他而很是棘手。

一旁的许三月见状立马嘚瑟起来,啧啧道,“下啊舅,咋不下了?”

“哎呀,冬木第一次下棋,你这么让着她?演的过了啊!”

许向阳瞪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思考下一步要如何走。

许三月撇撇嘴,看向沙发上的邱椿,妇人染上了十字绣,最近正在绣一张近一米长的横版字绣,这时侯整个沙发都是她的领地,除了许冬木可以撩开绣布坐下来,剩下二人一步都不能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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