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悠然替他盛了一碗汤放在他手边,开口道:“今日在宫中应是还没好好吃过饭,先吃了午膳再去母亲那边吧。”
沈容与从善如流地坐下来,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温热从喉间一路滑下去,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缓缓地暖过来了。
他吃得不快不慢,但看得出是真饿了,一碗饭很快就见了底。
谢悠然没有多说旁的,只忙着给他添饭布菜,夹一筷子放进他碗里,又夹一筷子。
这会儿人安全回来就好,有些话晚些说也无妨。
两人都吃完之后,谢悠然略作收拾,便跟着沈容与一起出了竹雪苑,往锦熹堂的方向去。
一路上沈容与走得不快,步子放得稳稳的,时不时侧头看一眼身边的谢悠然,确认她跟得上自己的速度。
谢悠然和他简单地说了说这些日子府里的日常。
说消息传回来那日林氏的反应,说她这几日都在锦熹堂那边陪着林氏,说家里一切都好,让他不必挂心。
沈容与听着,偶尔应一声,握住了她的手,两人就这样并肩走过了回廊,相携来到了锦熹堂。
林氏一早就收到了元宝传回来的话,知道儿子已经回了府,先去竹雪苑洗漱更衣也是人之常情。
她便在锦熹堂里等着,听到院门口传来的脚步声,她刚走到门口便看见沈容与正跨进门槛。
她的眼眶便红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连声说瘦了瘦了。
又说他这些日子在外头辛苦了,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心疼。
沈容与上前握了握她的手,笑着说了几句宽慰的话,说路上虽有些波折但并无大碍,让母亲放心。
林氏擦了擦眼角,没有多留他们,只说老太太那边还等着,先过去松鹤堂报个平安,晚上再好好说话。
沈容与点头应了,林氏带着他和谢悠然转身又往松鹤堂的方向去了。
松鹤堂里,沈家在家的小辈们已经都到了。
老太太坐在上首,二房三房的几位长辈也在一旁坐着,沈宴霆和几位小姐依次坐在下首。
顾君瑶也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帕子,目光时不时往门口的方向瞟。
沈容与进了松鹤堂,先走到老太太面前,恭恭敬敬地跪下来行了大礼,叩了三个头,才直起身来:“孙儿不孝,让祖母担心了。”
老太太看着他跪在面前的样子,一整个早上积攒的那些欢喜和欣慰,在看到他消瘦的面庞和眼下青黑的那一刻全化作了眼泪。
她之前在祠堂跪了那么久,求了那么久,如今她的孙子真的好好地站在她面前了。
她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又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带着哽咽,翻来覆去只说出那一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二房三房的人陆续上前问候,周氏笑着说容与这次立了大功,往后沈家就靠你了。
苏氏也附和着说几个弟弟妹妹都要以你为榜样,好好读书。
沈容与一一应了,话不多,可每一句都回得周到,既没有冷落谁,也没有让谁觉得被敷衍了。
他在长辈们面前始终是那个稳重妥帖的沈家大公子,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该有的礼数却一样都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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