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生皱起眉，盯着赵爱梅的脸看了两秒。赵爱梅避开他的目光，走到长椅边坐下，拿起纸巾擦了擦眼角。

志生没有再追问，但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他走到走廊尽头，拨通了顾盼梅的电话。

“顾总，明月醒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然后顾盼梅的声音传来：“她说了什么？”

“赵爱梅进去了，我没进去。赵爱梅说，明月只是叫了亮亮的名字，又睡过去了。”

顾盼梅没有立刻说话。电话里传来她轻轻敲击桌面的声音，笃，笃，笃。过了几秒，她说：“志生，赵爱梅进去的时候，明月说的第一句话，你确定只是叫亮亮的名字？”

志生回头看了一眼坐在长椅上的赵爱梅，压低声音：“我不确定。但赵爱梅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对。”

“我知道了。”顾盼梅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有一层薄薄的寒冰，“明月醒了，这是好事。哪怕只是几分钟，说明她的脑功能在恢复。志生，你守在那儿，别走。我下午过来。”

“好。”

挂了电话，志生站在窗前，他想起萧明月曾经跟他说过的一句话，那时他们还没离婚，她坐在家里的沙发上，一边翻着账本一边随口说：“志生，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吗？因为篮子会被人偷走。”

他当时笑了笑，没接话。

现在他站在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灌满鼻腔，icu的门紧闭着，里面躺着一个刚刚从死神手里挣脱出来的女人。醒来时第一个提到儿子亮亮，她是牵挂着儿子还是……。

怕家里的老人担心和影响亮亮学习，志生没有让人把明月车祸的事告诉母亲和亮亮，现在志生考虑该不该把亮亮叫过来，如果明月再醒，是不是还要找亮亮。

他知道，赵爱梅不想让他进去。还是在防着他。

走廊那头，赵爱梅坐在长椅上，低着头，手里攥着一团纸巾。杨冬花看了她一眼，小声问：“她说什么了？”

赵爱梅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她把手心里的汗悄悄擦在裤子侧面，眼睛盯着对面的白墙，很久没有眨。

icu里面，监护仪上的数字平稳地跳动着，一下，一下，像一个人在黑暗里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当天下午，顾盼梅来到了医院，见到志生，问道：“后来明月醒过来没有？”

“没有。”志生摇摇头！

“志生，别担心，脑损伤只要有一次苏醒，就大有希望了。”

萧明月的醒来，也引起专家组的注意，

专家组的第二次会诊在县医院小会议室进行，从下午两点一直持续到将近五点。

省人民医院神经外科专家把萧明月最新的脑部ct和脑电图报告摊在桌上，指着几处影像对冯院长和在场医生说：“从第一次苏醒来看，她的脑干功能是完整的，皮层有反应。虽然昏迷程度深，但gcs评分已经从入院时的5分升到了7分。结合诱发电位的结果，我判断，她大概率会在一两天内再次醒来，而且有希望进入稳定恢复期。”

省医科大附属医院的骨科专家也补充说：“骨折方面，只要颅内压控制得住，看骨折的愈合情况，如果不好，后期可以做二期手术。目前最要紧的还是脑。”

冯院长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问：“那另一位伤者曹玉娟呢？”

icu主任翻开另一份病历，脸色沉了下来：“曹玉娟的情况不乐观。多发性肋骨骨折合并肺挫伤，昨天夜里出现了一次急性呼吸窘迫，血氧掉到85，我们紧急上了无创呼吸机。今天早上复查胸片，双肺渗出比入院时加重。另外，她的骨盆骨折也比较严重，目前还不能排除腹腔内迟发性出血的可能。”

《岁月绳结》也在连载中，《走过青春的那条河》已经完结，欢迎品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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