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李治乖乖点了点头，边摆手边说道：“那二哥你早点回来。”

“好。”李泰站起来也冲他们摆了摆手，忽然眼睛好酸，他转过身大踏步地走向他的车马大轿。

李承乾轻轻地抽了一下鼻子，弯腰抱起兕子，李治跟在他的身侧，一行人在暮色中穿过宫门，走进了那座巍峨而空旷的皇宫。

宫道两侧的宫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晚风拂过，吹动檐角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寂静的黄昏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承乾脚步沉稳，面色平静，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一般，说不上是空落落的，还是沉甸甸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宫门的方向，宫门正在慢慢合拢，随着缝隙越来越小，“呯”的一声，宫门闭紧，皇宫内外，一门之隔，隔开了两个世界。

李泰的车马在梁国公府门前缓缓停下。

他刚下车，门房早已飞报入内，不多时，便见房玄龄亲自迎了出来，一身家常的宽袍，面带笑意，拱手道：“魏王大驾光临，老夫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李泰连忙躬身回礼，态度恭谨：“房相客气了。晚辈冒昧登门，打扰房相清静，还望海涵。”

“哪里哪里，殿下请进。”房玄龄侧身让路，将李泰引入府中。

梁国公府并不算奢华，庭院布局方正严谨，花木修剪得齐齐整整，处处透着一股持重端方的气度。

房玄龄引着李泰穿过回廊，来到正堂落座，侍女奉上茶来，茶香清雅，是上好的蒙顶甘露。

宾主寒暄了几句，房玄龄问起李泰的来意。

李泰只说近日将赴洛阳督办佛像事宜，临行前特来拜访，向房相请教一些政务上的事情。

房玄龄闻，连连点头，二人便就洛阳近几年的规划、漕运的调度、民夫的征调等事宜聊了小半个时辰。

李泰一边应对，一边留意着堂外的动静。

他真正的目的并非与房玄龄谈政事，他只是想见房遗月一面，当面与她道个别。

可到了人家府上，总不能直说“我想见你家闺女”，这话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李泰心中焦急，却又不便表露。

正思索间，他忽然灵机一动，放下茶盏，神色自若地道：“房相，晚辈此次去洛阳，有些事务需要与遗爱对接一二，不知遗爱此刻可在府中？”

房玄龄闻，捋须笑道：“遗爱此刻应在书房读书。殿下稍候，老夫让人去唤他来便是。”

“不必劳烦房相。”李泰连忙起身，拱手道，“晚辈自己去书房寻他便好。”

房玄龄见他如此说，也不坚持，便唤来一名仆从，吩咐道：“带殿下去二公子的书房。”

仆从领命，躬身在前引路。

李泰朝房玄龄拱手一礼，便跟着仆从走出了正堂。

穿过一道月亮门，绕过一座假山，沿着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径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前方一座小巧的书房便映入眼帘。

书房的门虚掩着，窗纸上映出昏黄的灯光，隐隐有人影晃动。

仆从正要上前通报，李泰抬手制止了他，低声道：“你且退下吧，我自己进去便好。”

仆从应声退下。李泰站在书房门前，深吸了一口气，伸手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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