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珂的电话打过来时,聂京枝正攥着那半瓶药坐在楼梯间里。
“好,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站起来,深呼吸。
“薄九司从急诊室出来了,周医生让我们上去。”
冯无点点头,将搭在臂弯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走吧,夫人。”
担心她情绪波动大,冯无一直在这里陪着她。
聂京枝拢了拢外套:“谢谢。”
二人往病房走。
护士正在挂点滴。
周珂站在床边交代注意事项,看见她进来,合上病例:“伤口重新缝合了,这次好好静养,一周内不能下地。嫂子,他再不听话,你好好治他。”
聂京枝脸色有些憔悴,挤出的笑容略显惨淡:“他现在厉害得很,我治不了他。”
周珂笑了笑:“你只要不理他,他保证急。”
聂京枝抿唇看向病床上昏睡的男人,这种时候她哪敢不理他,他要是醒来没看见她,估计爬也要爬起来找她,万一又把线崩了怎么办?
周珂见她不说话,跟冯无交代了两句,俩人一起带上门出去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聂京枝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薄九司还没醒。
她看着他的脸,嘴唇还是白的,眼睑下面泛着一层青灰。
散麻药一个小时就够了,薄九司睡了三个小时,时间到了下午。
他醒来意识还不清醒,目光落在聂京枝脸上停顿两秒:“你哭了?”
聂京枝是哭过,眼睛鼻子都是红的。
她说没有,然后立马站起来:“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刚转身,手腕被他冰凉大手攥住了。
“抱歉。”
听见他低哑的道歉,她听见自己喉咙里那口气慢慢往上涨,眼眶有点发烫。
看来他脑子没有被麻醉打糊涂,还知道要道歉。
“吃什么?我去给你买。”她也装作没事地问。
薄九司拽了拽她,说:“坐回来。”
聂京枝站着没动。
“你是想让我下地来抱你?”
聂京枝瞪了他一眼,又气又心疼地走回来坐下。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皮肤白,娇得很,这一生气,眼眶又红了。
薄九司觉得她的样子好笑,抬手碰到她眼角:“还说自己不常哭鼻子。”
聂京枝偏开脸:“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那这辈子慢慢还。”
聂京枝转过头想瞪他,他拇指蹭过她眼角,“别哭了。”
“我是被你气哭的。”聂京枝把那个空药瓶从口袋里掏出来扔到他被子上,“干吞半瓶药,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
薄九司低头看了一眼药瓶,手指摩挲了下,声音沉哑:“她是我妈,我得让她好好下葬。”
药瓶被他握在手里,单手旋开盖,又往嘴里倒了几粒。
聂京枝看他自然得跟吃糖一样,惊得睁大瞳孔,忙去扒他的嘴:“你疯了?吃了多少?”
他吐出舌尖,沾着两片药。
聂京枝松了口气,松开他:“别多吃,药效不能叠加,容易毒死人。”
他忍不住笑:“我知道。”
知道还吃那么多?看来他那会儿真不清醒。
聂京枝把床头的水递给他:“你下葬就下葬,伤口崩了你不能回来处理一下?你以为你是钢铁巨人,一声不吭就能扛过去?那血哗啦啦地流,你差点就要……”
她说不下去了,偏开脸吸气。
薄九司看着她,眸色漆黑:“你很担心我。”
“我能不担心你吗?你死了,我就成寡妇了。”
聂京枝把脸转回来:“你下次再这样,我不会再管你了,我管不到你。但是你这么不要命,我怕有一天你死了,我要守寡,不如我们直接去民政局把婚……”
薄九司撑起身子,伸手扣住她的后颈,把她的嘴堵住了。
明明人虚得要死,吻她的力道是一点都不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