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叫救护车,薄九司被冯无抱上了车。
横跨京城市中心的几条主干道,所有车辆均往两边靠。
两辆交警车在前面开路,哨声、警笛声响彻云霄。
路面上车流排成长龙,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一天道路瘫痪,所有人都在为警车后面那辆黑色劳斯莱斯让路。
薄九司躺在聂京枝怀里,纹丝不动,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变凉。
感受到他的生命在流逝,聂京枝俯下身,紧紧将他抱在怀里,试图用体温留住他身体里的余热。
余光瞥见他的腹部,刀仍在他身体里,不敢拔,怕血流不止。
但他的衬衫已经完全湿透了。
聂京枝的裙子上全是血,裙摆上的血点像一朵朵盛开的曼陀罗。
原来留不住最在意的人时,会显得这样无助。
车把薄九司送到医院,周珂没来得及跟聂京枝打招呼,就和护士一起将他送进了手术室。
“嫂子,你在外面等。”
“为什么我不能进去?”
“你怀孕,不宜见血腥。”周珂戴着无菌帽和口罩,镜片下看不清他的神色,“阿九是我兄弟,我会尽力。”
不等聂京枝回话,周珂转身进去,门关上,手术室的灯亮起。
聂京枝无力地靠着墙,缓缓在长椅上坐下来。
“夫人,擦擦吧。”冯无递来一条毛巾。
聂京枝接过毛巾,望着手术室的大门。
“小的时候,我爸阑尾炎,我以为他快死了,我在手术室外哭个不停,我妈怎么哄都哄不住。”
她笑了一声,眼泪却掉了下来,“我从没这样清楚地体会过度秒如年的滋味。”
“现在就是了。”
冯无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她单薄的肩膀在颤抖。
他走上前,将薄九司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他身后跟着整个保镖团,都低着头,沉默着。
陪她一起在手术室外等着,等一个未知的结果。
薄九司在icu里昏迷了三天。
聂京枝站在玻璃外,静静地看着里面躺着的人。
玻璃上倒映着她憔悴的脸,她伸手贴在玻璃上。
“他身上插着这些管子,疼不疼啊?”她眨了下干涩的眼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不疼啊……他要是能感觉到疼就好了。”
冯无站在她旁边看着她,这三天她都没有离开过医院,他也不曾离开过,就这样陪着她,眼睁睁看着她一天比一天消瘦狼狈。
“夫人,您不用担心,九爷的财产已经全部转移到您名下了,够您和小少爷过好这辈子了。”
聂京枝倏然转过头,眸光清冷地看着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冯无低下头:“这是九爷吩咐的,如果有一天他……”
“你闭嘴!”
冯无抿紧唇,不再说话。
聂京枝闭了闭眼,攥紧拳头,胸口剧烈起伏。
冷静下来后,她问:“什么时候的事?”
“您来星域找九爷的那一天,他已经把名下所有股份、不动产、流动资金……包括星域,全部转到您名下了。”
冯无递出那份文件,“您签过字的,不记得了吗?”
聂京枝一把抢过来,看到上面的签名,呼吸窒住。
她想起那天他们在办公室厮混,他哄她签了一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