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响起男人低哑的声音,思绪被带回他们结婚之前,那个夜风微凉的晚上。
老爷子八十大寿,他送她回家,她站在车窗外,被他好看的脸蛊惑,俯身想吻他,他却将车窗升上去,让她的吻落在了玻璃上。
他竟然还记得。
这个吻没停留太久,却吻得很深。
聂京枝睫毛轻颤,望着薄九司转身离开的背影,心脏像被抽空了,悬在半空。
她强行咽下不安,靠回座椅,余光仍望着他离开的方向。
薄九司下手狠,她知道,可她担心对方拿梁玥要挟他,他踏不过亲情这一关。
她闭上眼,抚摸腕上佛珠,希望他能平安回来。
铁门被踹开的时候,锈渣簌簌落了一地。仓库里光线昏暗,只有中间一盆炭火烧着,火光把秦东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梁玥被绑在椅子上,嘴上封着胶带,头发散乱,脑袋垂着。
秦东坐在旁边,手里夹着一根烟,面前的火钳烧得通红。
黑压压的一群人进来,薄九司走在最前面,在摇晃的白炽灯下站定,目光锁定梁玥。
梁玥瘦弱的身躯被绑在椅子上,浑身发抖,呜咽着,眼里露出深深的恐惧。
秦东笑了一声,把烟头扔进火盆里,站起来拿起那根烧红的火钳:“九爷,这么急,是怕我来不及欢迎您?这玩意儿您不陌生吧?听说小时候,老爷子用它烫过您?”
冯无脸色变了,忍不住想动手,被薄九司抬手拦住。
“九爷……”
薄九司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转过目光,盯着秦东手里的火钳,像在看一件跟他无关的旧物。
秦东举着火钳朝梁玥的方向偏了偏:“作为母亲,都不知道儿子受过什么样的痛苦,怎么不算一种失职?”
他露出阴恻恻的笑,“要不,我也给她烫一下,说不定她就认出您了。”
秦东举着火钳朝梁玥的脸按下去。
“你敢动她,老东西立马死。”
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秦东的动作停住了,火钳悬在半空,炭火的余温在铁钳上慢慢变凉。
他盯着薄九司的脸,想在这张俊美的脸上找到虚张声势的痕迹。
然而,没有。
薄九司眸光深冷,像在看一个死物。
秦东把火钳扔回火盆里,哐当一声闷响:“老爷子在哪儿?”
“我给他换了个舒适的地方。”
秦东沉下眉:“你人都不带来,还想跟我谈——”
话音未落,“嘭”一声,秦东身后的人倒了下去。
他震惊地转过头,只见手下捂着流血的肩膀,躺在地上痛苦呻吟。
“什么人,也配跟我谈。”薄九司把枪扔给冯无,面无表情地擦着手。
秦东脸色彻底变了,猛地掐住梁玥的脖颈:“你不怕我弄死她!”
薄九司擦手动作顿住,冷冽抬眸:“你弄死她,我就拿你跟老东西的命祭天。”
秦东眼底翻过起骇涌:“都给我上!”
枪声、刀棍声骤然在仓库里炸开。
聂京枝在车里听见声音,心里一悸,降下车窗:“我听见枪响了。”
车外的保镖面色如常,恭敬道:“夫人别担心,救人质难免起冲突,九爷调来的两车人,是北美最顶尖的保镖,他们会保护好九爷的安全。”
聂京枝心里的不安减轻了些,但没有完全消散。
她望向纺织厂大门,抿了抿唇。
不到两分钟,仓库里安静了。
地上倒了一片,秦东被人按跪在地上。
薄九司伸手,冯无递了根烟过来,他咬在嘴角,弯腰拿起炭盆里烧得通红的火钳,偏头点燃了烟。
白烟从他唇间散出来,他拿着火钳走到秦东面前,抬脚踩上秦东的背,猛地把他踩趴在地上。
秦东闷哼一声,脸压在地上吃了一嘴的灰。
“你这么喜欢我身上的烙印,”薄九司拿着火钳凑近秦东的后腰,“我给你也烫一个。”
“兹”一声,烧红的铁钳狠狠摁在了秦东的左后腰。
“啊啊啊…!”秦东撕心裂肺地惨叫,整个人像虾一样弓起来。
薄九司轻啧一声:“喊这么大声?当初老东西可是不让喊的。”
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眼底尽是凉讽:“敢发出一点声音,就要再来一遍。”
秦东咬着牙,碎在嘴里,满嘴是血,脖子上青筋暴起。
薄九司让人把火钳重新烧热,接过来继续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