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
刘管事的眉头,猛地皱起。
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体内那股原本被他小心翼翼调控的火毒,忽然变得极其躁动。
如同原本被缰绳拴住的野马,突然挣脱了束缚,开始在经脉中狂奔。
“嘶…”
刘管事闷哼一声,脸上瞬间涌起一层病态的潮红。
汗流浃背了吧,老狗。
顾尘在暗处冷笑。
刘管事猛地睁开眼,气急败坏地催动体内仅存的灵力,试图强行镇压。
但体内的平衡已经被打破,犹如雪崩,势不可挡。
狂暴的火毒沿着经脉四处冲撞,
每一次灼烧,都牵动着他被黄皮葫芦吸伤的根基。
经脉仿佛被放在烈火上炙烤,痛入骨髓。
“该死!怎么回事?!”
他咬牙切齿,面容扭曲,竭力维持着崩溃边缘的平衡。
就在他手忙脚乱之际,他怀中一物,忽然亮起。
一张子母传音符,散发出刺目的血色微光。
一段信息,强行涌入他的神识。
刘管事的脸色先是一白,继而变得铁青,额头青筋暴起。
“那小杂种的妹妹,竟然是上头点名要的药引!”
他缓缓攥紧完好的左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溢出。
“上头要我三日内交出药引,否则就要拿我去填丹炉…”
顾尘躲在暗处,看不到传音符的具体内容。
但他清楚地看到了刘管事的反应。
先是极度的恐惧。
然后是无能狂怒的焦躁。
最后,是一种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的疯狂。
刘管事猛地从棺材上翻身而下。
这一动,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火毒彻底失控。
“噗!”
他仰头喷出一大口带着焦糊味的黑血,
脸上青红交加,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刘管事根本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迹,踉跄着就要往地窖外冲去。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要去找那个药引。
他要去找顾小楼。
但就在这时。
顾尘从浓重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刘管事,这么急着走,是想去哪儿啊?”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死寂的地窖中,清晰无比,犹如催命的梵音。
刘管事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脖子发出僵硬的咔咔声。
看到了那个他以为早就逃得无影无踪的杂役,正安安静静地站在十步之外。
“小…杂种?!”
他的惊骇,仅仅持续了一瞬。
紧接着,贪婪、愤怒和杀意,便如荒原上的野火,轰然烧了起来。
重伤引发的狂躁,上头施加的死亡威胁,失控火毒的折磨…
所有的怒火,都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
可当他看清顾尘那只漆黑如墨、隐隐透着碧绿幽光的左手时,
他脸上的狰狞表情,瞬间凝固了。
“腐…腐骨掌?!”
他引以为傲、苦练十年的独门功法,竟然出现在了这个蝼蚁身上。
而且,看那毒煞的纯度,比他的还要精纯十倍!
“多谢刘管事慷慨赐法。”
顾尘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没有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那本用油皮纸包裹的小账本。
当着刘管事的面,慢条斯理地翻开。
“三月七日,送丹房孙执事黑风山矿尸三具,得残次养气丹一瓶…”
他念得很慢,吐字清晰。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刘管事的命根子上。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