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角各放一颗浸过尸油的灵石,催化阴气。
还需滋养两日,方可使用。
做完这些,天色微明。
顾尘回到正堂。
妹妹还在睡,小脸恢复了些许红润。
他在她身旁盘膝坐下,闭目运功。
白天绝不能出去。
义庄虽然荒凉,但万一撞上巡逻的外门弟子,就是白送人头。
炼气四层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转。
每一个周天都比上一个更顺畅。
元磁炼体诀第一层圆满之后,他的肉身强度远超同阶。
硬抗下品法器的全力劈斩,不会致命。
腐骨掌大成后,掌心的毒煞蓄而不发。
一旦近身,足以腐蚀炼气六层修士的护体灵光。
两条路子,一阳一阴。
元磁炼体是盾,腐骨掌是矛。
再加上毒傀这张暗牌。
三日后的鬼市,他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但顾尘很清楚,面对炼气七层以上的对手,这些手段还是不够。
不能飘。
日落西山。
顾小楼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看着四周阴森的停尸床和破败的屋顶。
小脸有些白。
“哥,这是哪儿?好多棺材…”
“义庄。”
顾尘没有骗她。
递过去一块干粮和一壶水。
“暂时住几天,等哥办完事就带你走。”
顾小楼接过干粮,小口啃着。
忽然抬头。
“哥,你受伤了。”
她盯着顾尘手背上一道还未愈合的裂口。
“干活时蹭的,不碍事。”
顾小楼没有再问。
她虽然年幼,却早已习惯了不追问哥哥身上的伤。
因为每次追问,哥哥都会笑着说不碍事。
她只是默默从衣角撕下一条布,递过去。
“包上。”
顾尘愣了一下。
接过那条带着体温的布,慢慢缠在手背上。
他没说什么煽情的话。
只是揉了揉妹妹的头发,把剩下的半块干粮也塞给了她。
“多吃点,养好身子。”
入夜。
妹妹再次睡下之后。
顾尘来到院中,掀开棺材盖板。
经过一天一夜的阴气滋养,毒傀变化极大。
皮肤黑如铁胎。
十根指甲暴涨寸许,泛着幽寒之色。
顾尘以神识催动。
毒傀僵硬地爬出棺材,在院中迈了两步。
动作迟缓笨拙。
但每一步踩下去,青石板都发出沉闷的碎裂声。
顾尘引导它一拳砸向旁边的整块石板。
砰!
石板四分五裂。
碎石飞溅,在夜色中划出几道弧线。
力量,够了。
他上前,掀开毒傀衣襟。
用骨针在胸口刻了一个小型引爆阵法。
阵眼处,塞入一颗火属性下品灵石。
一旦以神识引爆,毒傀体内积蓄的尸毒与残余灵力会在瞬间失控。
爆炸的威力,不亚于炼气五层修士倾尽全力的一击。
这是他为鬼市准备的最后一张底牌。
用完即弃。
将毒傀重新安置好,顾尘回到正堂。
换上一身从尸体上扒来的黑色夜行衣。
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还有一件事,不能等到三日后。
刘管事。
那个老狗没死,就是最大的隐患。
柴房一战,刘管事被骨针扎入关元穴,尸煞侵入丹田。
又用燃血遁符逃走,精血亏损极重。
这副残躯,至少需要五天静养才能恢复行动能力。
而以他对刘管事的了解,
那个贪生怕死的东西,绝不会去求助任何人。
一旦暴露虚弱,杂役院里那些被他压了多年的人,会比顾尘更想要他的命。
所以他只会找一个阴气重、无人踏足的地方,独自疗伤。
整个青云宗外门,符合这个条件的地方,只有一处。
停尸窖。
杂役院地下三丈,专门用来存放等待处理的高危尸体。
常年不见天日,阴寒入骨。
除了殓仙师,没有人愿意下去。
而顾尘,是这座停尸窖唯一的常客。
哪块砖松,哪条路暗,哪个角落有通风口。
他比刘管事更清楚。
顾尘最后看了一眼正堂里熟睡的妹妹。
确认门口的冰蚕丝机关完好。
然后翻出义庄后墙,没入夜色之中。
今晚。
他要去停尸窖,送刘管事上路。
殓仙师的手艺,只有两种用法。
要么让死人走得体面。
要么让活人死得安静。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