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派出所回到市公安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钟了。
王文海让张小军把车停在办公楼前,自己下了车,沿着台阶走进大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值班室的民警看到他进来,站起来打了个招呼。
王文海点点头,径直上了楼,来到徐新年的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徐新年低沉的声音:“进来。”
王文海推门走进去,徐新年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正在上面批注着什么。
看到王文海进来,他放下钢笔,靠在椅背上问道:“中午去哪儿了?食堂没见你人影。”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两个人的关系已经亲近了许多。
对于徐新年来讲,王文海无疑是最为满意的下属。
年轻有能力,关键还不会对自己的位置产生威胁,同时又因为不是安东市本地派的人,他更加需要自己的支持。
这无疑是徐新年乐于看到的局面。
而对于王文海来讲,徐新年作为一把手对自己很看重,这本身就是一件好事。
他在安东市任职,虽然有省厅那边的支持,但县官不如现管的道理,王文海还是明白的。
所以,两个人其实是各取所需。
这样一来,自然是相得益彰了。
王文海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语气带着一种少见的感慨:“中午没吃饭堂,让张小军开车去商业中心转了转,结果碰上一件事,处理完刚回来。”
“怎么了?”
徐新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眉头皱了皱问道:“看你这样子,像是碰上什么不寻常的事了。”
毕竟是老刑侦,他一眼便看出来不对劲的地方。
王文海也没有废话,便把中午在商业城遇到刘磊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那个妇女喊抓小偷,到派出所里女民警了解到的那些情况。
他说的很详细,语气平静,但说到那个小男孩问出“哥哥会不会坐牢”那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还是微微顿了一下。
毕竟人都是感情动物,不可能一点感触都没有。
更何况,王文海两世为人,终究还是有一些恻隐之心的。
徐新年听完他的讲述之后,沉默了好半天没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道:“那个刘磊,自己也是个孩子,却捡了一个更小的孩子来养。他自己在街上长大,没人管没人问,却想着要让那个孩子去读书,走一条正经路。这孩子,心里头不坏。”
“我也是这么想的。”
王文海叹了一口气,点点头说道:“他偷东西确实不对,该处理得处理,但这件事不能简单地一抓了之。那个八岁的孩子还等着他回去,要是刘磊真的被关进去了,那个孩子又成了没人管的流浪儿,说不定将来也会走上跟他一样的路。”
徐新年微微点头,随即看着王文海问道:“那你有什么想法?”
既然王文海来见自己,那肯定是有什么想法的。
“市长。”
王文海沉吟了一下,缓缓地说道:“我是这么想的,这件事可以联系民政、妇联这些部门,联合起来处理。那个八岁的小男孩,先送到福利院去安置,派出所和民政局定期过去探望,确保他在福利院里有人照顾,有人管他的生活和上学。”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刘磊这边,该怎么判怎么判,法律上的事情不能含糊。但他毕竟才十六岁,还是个孩子。等他出来之后,看看能不能帮他安置一份正经工作,让他有个正当的营生,别再回到街上去偷东西了。”
徐新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很显然。
王文海这话还没有说完。
果不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