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也微笑回应：“方师座，你这一仗打得很漂亮。”

是的。

就是方师座。

起死回生的方师座，本该死在那场伏击里的方师座——现在就好端端地站在大家面前。

方师座一把年纪了，此刻竟然有些热泪盈眶：“夫人更辛苦。”

苏拾卷招呼大家坐下，又问出在场所有人都想知道的事：“现在能把来龙去脉说清楚了吗？我刚才在营地看到方师座，还以为是我一晚上没睡出幻觉了呢。”

“是啊，到底怎么回事？”大家纷纷问起来。

方师座的“全军覆没”，是他们确信江浸月背叛南川、投奔东湾的关键性事件，可竟然没有这回事？

晏山青坐在江浸月身边，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在她的椅背上，手指勾了一缕她的头发在指间把玩。

他刚才说的“已经收到了更大的惊喜”，就是方师座没死这件事。

江浸月便原原本本地向大家解释了——

她原本以为杀了陈嬷嬷，就算向何竹交了投名状，他就能信任她。

结果那天在寺庙的天台，何竹又对她提出一个要求，那就是要她出卖一份南川的重要军情给他，否则连沈霁禾都不带她去见。

无法取得他们的信任，就没法儿打进他们内部，探知他们针对南川的计划。

江浸月轻轻地说：“所以，我必须告诉他们一些真东西。”

“我原本不知道要说什么，直到那天，方舒意闯进垆雪院，控诉我和督军违背承诺，明明答应不让她阿爸再上战场，却还是让他阿爸去了。我那个时候才知道督军派方师座去执行秘密任务，我也想到了，可以把这条消息告诉何竹，换取他们的信任。”

“所以，我就让冯陈和褚卫陪我去见方师座，我跟方师座面谈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我们决定做一出戏。”

方师座接过话：“他们为了全歼我这支部队，在密道里放了炸药，我们就添了一把柴，加了更多的炸药，确保半座山都被炸毁，没办法进入。这样一来，他们也就没办法确认是否有尸体，自然而然地以为他们真的全歼了我们这支部队。”

江浸月微笑：“是。这之后，方师座他们就转为地下。从前是敌在暗，但这之后，暗处也有我们的人了。”

所有人都在惊讶，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真相。

“夫人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方师座说，“你们还记得，东湾设伏想要在峡谷歼灭南川的先头部队，结果有一只突然出现的骑兵给你们示警，你们才没有完全进入峡谷的事吗？”

苏拾卷明白过来，那支骑兵就是方师座的人。

他顿悟般抚掌：“当时我们疑问过，到底是谁的人。只是那段时间事情太多，情况太复杂，想不出怎么回事后就暂时没想了，没想到竟然是方师座！”

方师座点点头：“这大半年里，我一直听夫人的话，在暗处监控东湾的一举一动。不只是峡谷的埋伏，还有一些别的。每次我发现一些不利于南川的事情，就会想办法让南川这边的人知道。”

大家都明白了，纷纷对江浸月说：“夫人在东湾忍辱负重了这么久，都是为了南川，您是南川的大功臣啊！”

“是啊夫人，别的都不说，就说这次，东湾算好了我们的兵力，要不是多出方师座这支天降神兵，我们也不能赢得这么顺利。”

这话是真的。

孙隼再蠢也不是连算数都数不明白的人，他敢背水一战，就是计算了晏山青的兵力，也在各个路口都安排了斥候，一二三四都数清楚了，保证晏山青的部队都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掌握中。

他们自以为掌握了详细信息，才敢孤注一掷，只是没想到，晏山青这边还有方师座这支死而复生的先锋队。

在他们关闭川庄大门，准备来个瓮中捉鳖的时候，先锋队破门而入，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他们才能拿下这场关键性的大胜。

所以，江浸月功不可没。

她，有大功于家国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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