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自然惊讶地看着茯苓,连手肘上的伤都顾不上,想问茯苓姑母是真的吗?但是怕这只是姑母为了气赵文荣故意说的。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得赵文荣耳边嗡嗡作响。他怔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过往他所有的有恃无恐,都源于笃定茯苓只有他一个儿子,无论他如何混账,母亲终究是母亲,永远不会真正抛弃他。可如今,她竟要认下别人,而且沈自然比他勤勉懂事,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
赵文荣被母亲那冰冷的眼神刺得浑身发颤,“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他像个被彻底遗弃的孩子,哽咽着质问:“娘!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是文荣啊!”
茯苓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半分动容。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剖开那些鲜血淋漓的过往:
“那我呢?文荣,你那时又是如何对我的?”
“你厌烦我督促你读书,怨恨我限制你玩乐,觉得我是这世上最不通情理的母亲。柳含柔纵着你、哄着你,给你买弄些新奇玩意儿,你便觉得她千好万好。”
“为了她,你指着我的鼻子,说我这个母亲刻薄古板、不配为你母亲。文荣,你用尽那些恶毒字眼时,可曾想过我也是血肉之躯,也会痛,也会伤心?”
赵文荣被她的话语钉在原地。这半年来,下人们见风使舵,对他敷衍,柳含柔见他真的失去了茯苓的爱护,对他嫌弃,骂他废物,侯府有了新孩子,祖母对他也不是掏心掏肺的好。他此刻才真正明白,失去了母亲的他,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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