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门诊楼前停下一辆黑色轿车。
“周医生?”
金发女孩下车,拖着银色密码箱,中文带口音,但字字清楚。
“我叫伊莎贝拉·施密特。克劳斯教授的学生。也是德国这边对接的人。”
“我能帮你们把设备弄出来,但我父亲的实验室不会白白给你们背书。”
“我得确认,你们的中医,真有价值。”
陈曦吸了口气,刚想说话。
“安静。”
周沐阳只吐出这两个字。
陈曦立刻闭嘴,往后站半步,安安静静的,像随时听指令。
赵可欣从值班室那边小跑过来,听见这话火气就上来了。
“你谁啊?我们院长救过多少命,全省都知道。”
“想质疑就拿证据,别站这扣帽子。”
伊莎贝拉看了她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带着采购清单和欧洲渠道,来帮你们解决问题。”
“我说验证,是流程,不是冒犯。”
话音刚落,周沐阳看了赵可欣一下。
“回岗位。”
“……是。”
赵可欣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院长,我在外面候着,有事吩咐。”
“行。”
周沐阳看向伊莎贝拉。
“要确认可以。”
“但规矩我定。救人,不是表演。”
“可以。”
“那你先把你带的材料放我办公室。陈曦,跟我。”
“好。”
三个人一前两后上了楼。
办公室门关上,空气里是纸墨味和咖啡味。
“清单给我。”
“在这。”
伊莎贝拉按开箱子,拿出三份文件,一份中文两份德文,摊在桌面。
“这是你们医院报过去的型号,我在德国对过一轮。”
“现在的问题是——供应方被人施压,出库审查被拉长了。”
“理由很漂亮:‘技术安全复核’。”
“但我很清楚,这是人为拖延。”
周沐阳点了点头。
“南江医药?”
“我不方便说是谁。”
“好。”
周沐阳把清单合上。
“设备我们要,但不是跪着要。”
“既然你要看真本事,就走流程。”
“你挑病例,我来治。”
“时间、地点,你定。”
“治好一个病例,我就出具阶段性专业报告。”
“我的报告发出去,设备出库就会走绿色通道。”
“我父亲的实验室会一起盖章。”
“可以。”
“那我挑最难的。”
“可以。”
陈曦端上三杯水,放在桌角。
“周——”
“坐。”
“好。”
陈曦坐到侧边,腰背挺直,安安静静。
“中风后遗症,有没有?”伊莎贝拉把话题拉回。
“有。”
“男,六十三,半身麻木,构音差,吞咽困难。”周沐阳把病例夹推过去。
“昨天刚转到我们这边准备康复。”
“我做评估。”伊莎贝拉翻着病历,手很快。
“我会按欧洲指南走一遍标准化康复,包括训练、药物、吞咽评估。”
“你这边用你的方法。”
“我们比什么?”
“比三项:手指屈伸、踝背伸、构音清晰度。”
“时间节点定在三十分钟、一小时、二十四小时。”
“每个节点现场评估,录像存档。”
“行。”
“我还有一个要求。”伊莎贝拉抬头。
“现场不能表演味太重。”
“我只看客观指标。”
“你不需要看表演。”周沐阳站起身,拿起门口的白大褂。
“看病人变化就行。”
“走,先去病房看人。”
“好。”
他们往外走,门口就碰上赵可欣。
“院长,电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