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奈捧着热水,从一位位病人手里接过化验单,声音很轻:“别紧张,慢慢来。”
周沐阳推开一号诊室的门,针包落在桌上,扣子“咔哒”一声。
他抬头,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外面的所有喧闹。
“下一个。”
日内瓦,国际医学联盟大会厅。
清晨八点,外面已经挤满媒体。安检口一声声“滴”响个不停。大厅顶上挂着蓝底白字:“临床循证标准修订全球听证”。
会场里,长谷川清志和穆勒教授坐在提案席。后排是几家外企的观察员,保险、器械、基金会的牌子摆成一条直线,神色冷硬。
另一侧,望山代表团就位。周沐阳把针包放在桌上,扣子扣紧。陈曦打开电脑,文件夹一层层铺开;伊莎贝拉压着一叠红头信函;赵可欣把备用针包背在肩上;雪奈拎着消毒箱,乖乖坐最边上。
主持人敲槌:“听证开始。提案人为日本代表长谷川清志、德国代表穆勒·海因茨。内容:修订《国际临床循证标准》,新增条款——所有进入临床的治疗手段,必须通过‘西方循证体系’认证,否则一律禁止。”
会场哗然。
长谷川起身,声音冰冷:“针灸没有符合我们体系的证据,应该被禁止。”
穆勒跟上:“为全球患者安全,必须执行。”
后排外企观察员低声附和:“这是行业秩序。”
主持人看向望山席:“反方陈述。”
陈曦起身,动作干净利落,把三摞资料“啪”“啪”“啪”放到发台上。
“望山协作中心提交三份材料:一,十年随访联合库——汇总全国三十六家机构与国际合作点,共计五万八千六百二十一例针灸相关病例,按病种分层;二,实时影像化数据库——每例病例有‘前后’曲线、评分、回执哈希;三,盲评报告——外部评审二十七人组,独立打分,原始记录在库。”
屏幕亮起,目录一屏接一屏滚动。
正文没有一句废话,都是表格、曲线、点阵图和回执串。
主持人皱了皱眉:“十年?”
陈曦点头:“不是只有望山的数据。我们把公开数据、协作中心历史随访、德方实验室的对照资料全整合了。每一条都可追溯。”
穆勒冷笑:“这些不在我们的循证框架内。”
伊莎贝拉站起,直接把一份盖章文件举起:“德国科学院、克劳斯教授所在实验室的正式函件——建议在现行循证体系中,新增‘影像化-针灸模块’,指标包括fma上肢评分、updrs运动部分、vas痛评分、吞咽评估、肌电谱密度等。评价规则、样本量、终点都写在附录a。你们的‘框架’,今天起要更新。”
话落,她把文件递给秘书处,又点开屏幕上的“附录a”。标准写得死死的,指标、时间点、阈值、随访周期,一条一条。
后排有人低声嘀咕:“真把门槛给拟出来了……”
长谷川冷冷一笑:“说得再好,也可能是表演。循证要双盲随机对照。针灸,做不到。”
陈曦抬手:“做得到。我们带来了‘盲评-复现’方案,还有实时影像。你们可以现场挑病人。”
主持人看向会务席,犹豫两秒:“临时病例,安排。”
十分钟后,担架推进来。
患者:六十二岁,脑梗后遗症合并吞咽障碍,右上肢抬举困难,说话含糊。随行的是当地医院的神内团队,先上场做了十五分钟标准处理,变化不大。
长谷川摊手:“你们来。”
周沐阳站起,把针包推到台前:“治。”
他不看人群,只看病人。袖口一挽,手一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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