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有不忍,但还是狠心离开了。
走到院门时,他叮嘱两个小厮:“平时不要为难夫人,她需要什么,竟可能的满足她吧。”
小厮默然点了点头。
此时夜色更暗,晦涩不堪。如同此时的沈家。
今夜难以入睡的,除沈文博外,还有在屋中来回踱步的卢姨娘。
秋姐儿迟迟没有回信,她心里担忧得很。
她一直安慰自己,只要宫里没有消息就好,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一旁的婢女看出了她的心思:“姨娘,你别多想,咱们小姐聪慧过人,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
“她再聪明,也只是个孤立无援的弱女子。”卢姨娘叹气,“我只恨自己身世微薄,不能给她什么助力。”
婢女嘀咕起来:“怎么能怪姨娘呢。纵是大人,也没有怎么照应小姐呢。”
“老爷……”卢姨娘语气中带了一丝不可察觉的讽刺,“他除了对博哥儿的事看重外,何时在意过后宅?偏偏那沈氏看不清。”
卢姨娘从前对他存过指望,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如今早就失望了。
两天后,卢姨娘终于收到了秋姐儿的回信,她说自己一切安好,还托人给卢姨娘带了许多东西。
卢姨娘捏着信,心里吊着的一口气颓然松开。
只是心里的疑惑仍然很难消除,她想了想,唤起婢女:“让门房备车,就说我想去集市买些针线……”
自从秋姐儿升为贵人后,卢姨娘在沈家的地位也一跃而起。早有了专门的马车。
半个小时后,马车径直在集市旁的小巷子前停了下来。
卢姨娘带着婢女,去的方向正是青梧所住的那条街。
卢姨娘走到院门处后,先没急着进去,她谨慎地四处看了看,确定无人跟着,才匆匆进了院子。
水月早就候在了门口:“卢姨娘,小姐一早就在楼上等你了。”
“好。我不确实沈家有没有人跟来……水月姑娘,麻烦你了。”
水月行了个礼:“卢姨娘客气了,奴婢定会好好守在门口。”
卢姨娘提着裙摆上去,青梧站在楼梯口迎她:“可算是来了,我收到你的口信,心里担忧得很,难道宫里有什么动静?”
“没有,是沈家,沈家出了大事!”卢姨娘擦了一把头上的汗。
“哦?”青梧倒是不紧不慢,“走吧进屋说吧,屋里生了炭火,我还给你备了茶水果子。”
青梧的闺房清新雅致,房间大光线好,窗景也很美,正对着波光粼粼的护城河。
屋里炭火燃得很旺,虽然开着窗,整个屋里也暖暖的。
桌上摆着个小炭炉,上面坐着一壶热水,网子上还烤着橘子和花生枣子。卢姨娘看了一眼,很好奇。
可是她却无心多看,急急将沈家发生的事和盘托出。
“我怎么也想不到,沈氏竟莫名其妙就被关进了荒院!竟是连除夕也没放出来,我还听说大公子也没有为她说过一句话!”
“那不是好事么。”青梧打趣起来。
“我料想她是犯了大错,可是什么样的错才受到如此严惩,想了又想,定是与秋姐儿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