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点青梧接这些配比好的香粉混合起来,又捣了一些植物浆液和楠木粉进去,没一会儿,这些香粉就变得黏稠了起来。
青梧趁着她们去取模具时,用小刀割破了手指,滴了好几滴指尖血进去,又用小匙搅动一番,让血液彻底融合进去。
她盯着那褐色的香粉液喃喃低语,缓缓将通灵之力注入,表情极其虔诚。
后来模具拿来了,青梧将那些黏稠的香粉一点一点滴进去,直到表面变得光滑。
这个过程需要十分细致,青梧微微有些手抖,但还是很快完成了。
“沈姑娘,这个我拿去后院,放在阴凉通风处,晾个三天三夜就好了,到时你直接来取就是。”
“好,那我三天后再来。”
米二娘应了声:“那时你来选个喜欢的匣子就行。”
从香铺出来时,天下飘起了雪,青梧仰起头来,伸手去接那些细碎的雪花。
她从前是个南方孩子,极少看见雪,印象中最冷的那几年,也只能看见山顶的皑皑积雪。
所以来到地处北方的聿京,她每次都会对雪的好奇,想看看它究竟有几瓣。
只是这雪太细碎了,落在手心里绒绒的一团,很快就化了。
她正看得出神,旁侧传来了一个温润的男声:“四妹妹……”
青梧顿住,侧头看过去……是沈文博。
他站在香铺旁,长身玉立,一袭白玉棉袍。身后还跟着两个抱着书册的小厮。
青梧浅浅点了个头:“大哥可是回来过年?”
沈文博许久之后才开口:“嗯。”
这话之后,两人久久无语。
这一次,他没有再问她是否要回沈家过年,更没有提父亲过生那天的事。
事情发生一次,可算巧合。可是一次又一次,他心里哪能不懂?
这个四妹妹终究是要与沈家越来越远了,每每想到这一点,他的心就会隐隐作痛。
他也不知道这种思绪从何而来,从前分明是不在意她的。
可是现在,他屡屡受挫,得到的也全是十足的冷漠,这让他也怀疑起自己来,为什么要这么坚持?
自己母亲,自己妹妹,哪里容得她?她就是一个庶女啊。
她们根本不知道,如今的青梧,早与从前不同了。
昨日在书院时,他听同窗议论唐家狐仙杀人案。
“那位府衙的沈姑娘,不仅胆大心细,还颇有能耐,现在陆少尹走哪儿都带着她。”
“也不知道这个沈姑娘是什么身份,从前在聿京竟没听说过。”
“我有幸在府衙门外见过一次,那沈姑娘清丽脱俗,不似凡女。”
“听闻她不仅在案子方面是陆少尹的得力助手,还兼有仵作才能,我曾见过她提了箱子去义庄验尸。”
“如此女子,倒是巾帼不让须眉,世间难得啊。”
他们聊的这番话,正好被沈文博听到,他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本该是官家小姐,本该在家里好好待嫁的四妹妹,竟去做了这么危险的事。
所以一时间,他不知道应该骄傲还是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