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取了好多样药材,每一样称好了之后,都置于小铜碟上。
米二娘又拿了石臼和木杵递给她,让她将其分别捣碎。
青梧原本以为,这些玩意很容易处理,谁料是个力气活,有些药材十分坚硬,用力捣了许久,只伤及皮毛。
她不由得想,要是这个时代有搅拌机就好了,哪还需要费这劲?
但既然扬要学,她也不好放弃,只能硬着头皮在那里干,实在累了就甩甩手歇一歇。
此时已是正上午了,店里陆续来了些女客,采买了几样就走了。
青梧听着报价,还都还挺贵的……比她那些香囊要贵上一倍不止。
想一想,这家香铺走的是中高端路线。可跟她们那种地摊卖货高级许多。
青梧连续捣了一个时辰,累得手都软了,香料也只捣成了粗硬的渣。后来秋果看不下去了,默默接过手来捣起来。
她的速度又快又猛,快如闪电一般,只能看见上下晃动的手影和快速的碰撞声。
没一会儿,那堆药材就碎了个七七八八。
青梧感慨起来:“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秋果小声说:“我三岁就跟着大姨捣香料了。算到现在,足足干了十二年。”
“三岁?你爹娘舍得让你干这些?”
“有什么舍不得的。我家里穷,除了我外,还有两个姐姐,他们本要溺死我,是大姨救下来的。”
“竟然如此?”青梧听得目瞪口呆,“虎毒还不食子呢。”
“对于我爹娘来说,儿子才是命根子,丫头片子算得什么。”秋果缓缓摇头,“我两个姐姐,一个七岁就被卖进了戏班子,另一个五岁那年生病了不给治也死了。”
“这么恶毒?”
“嗯,不过听说在我之后,他们又生了一双儿女。具体如何也不知道。大姨也不让我打听。她说离得远远的,别再回去了。”
“不听也罢,免得糟心。”
青梧幽幽叹气……原来在古代,重男轻女的例子也如此多,特别是穷苦人家,卖女儿,虐女儿的事也挺常见。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那药材就捣好了。
秋果指点着她把药粉倒进筛子里淲,然后大的再捣一遍,滤完了又换细筛子,一来二去无数回,直到将这些药材全变成了粉末状。
细到何种程度呢?如同面粉一般才行。
因为秋果说:“只有非常细的粉末才能黏合成香,烧的时候也不会掉渣,碎掉。而且味道才能充分溢出来。”
所以这一干,足足干到了午后。
中午也只是在香铺里简单吃了些午饭。
是米二娘做的小米粥,另外一道炒白菜一道炒萝卜,一点荤腥也没有。
此时青梧才知道,米二娘自从五年前一场大病后,就不食荤腥了,身子也没有从前好了。
午后又研磨了一番,米二娘才捻了捻那些粉末,满意地点了点头:“你明日再来吧,这些需要敞上一夜,阴干其中的细微水分,等到明日就可调和了。”
此时,青梧才松了口气。
无论如何,今日总算可以回去休息了。
她都怕自己再干下去,会猝死在这儿。现在手都微微发颤,有种使不上力的感觉。
究竟昨天是怎么鼓足勇气说自己亲自来制香的?
回了店铺后,水月就迎了上来:“小姐你可算回来了,苏离姑娘刚刚来了,等你了半天,后来府衙有事,她才急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