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茫然抬起头来,看向沈玉娇:“大姐,这怎么了吗?”
“你竟然还好意思问……”
“怎么不好意思呢?送父亲生辰贺礼要的不是心意么,为何要以高低贵贱来区分?”青梧缓缓抬头,“大姐你是家中嫡女,且嫁入富商人家,自是金尊玉贵。我一小小仵作,收入微薄,何来比较?”
“可是你这个,最多才几十文!”
“无论价值多少,都是我精心挑选的生辰贺礼,都不丢人。”
青梧说得坦坦荡荡,丝毫不觉得礼物低薄、身为仵作是什么耻辱。
所以沈玉娇的耻笑与讽刺在她眼里就是笑话,她根本不在意。
人啊,就是如此,若是自己不尊重自己,谁又会尊重?
两声巴掌声响了起来,陆砚缓走到了沈崇志面前:“沈大人,四小姐心存仁意,品性高洁,值得敬佩!”
在场的人中,陆砚便是官职最高之人,他这一说,周围的人自是附合,鼓掌的鼓掌,赞同的赞同。
这样一来,众人看青梧的眼神瞬间从嬉笑转为敬重。
这边的沈玉娇,气得整个人都要炸了。
她看向沈崇志,一门心思想着父亲为她说几句话,可沈崇志的嘴唇抿成了坚硬的弧线,愣是一声不吭。
方才她还洋洋自得,这会儿面上浑然挂不住。
她急得不行,环视一圈,正想搬救兵时,门口传来了小厮的声音:“报大人,大姑爷孙公子到了。”
此时,一位儒雅清俊的男子在沈文博的陪同下缓步走来。
孙公子样貌虽不及沈文博,但白白净净,举手投手斯文得体。
进了屋后,先是拜见了沈崇志,又在介绍下拱手对陆砚行了礼。最后,他将视线转向青梧:“这位……便是从未见过的四妹妹吧?”
沈玉娇有些不悦,其实,她没少在孙公子面前说沈青梧的坏话。
可说了这么多,他为啥要主动招呼,还如此礼貌?
沈玉娇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语带提醒:“夫君你可来了!正是四妹。”
“嗯,去商铺处理了些事,耽搁了。”
沈文博此时已瞥到了桌上那两只匣子。不由皱了皱眉:“父亲,这是……”
沈崇志咳了一声:“这是娇姐儿和梧姐儿分别送的生辰礼,瞧这两丫头,送就送,还争上了。”
沈玉娇撒娇道:“父亲,我是看四妹妹送得太寒酸,替你委屈嘛。”
“寒酸?”孙公子咦了一声,走上前去,拿起那毛笔细细打量,“这个……是四妹妹送的?”
“是啊。”沈玉娇咳了声。
“这个还寒酸?”孙公子有些惊讶。
沈玉娇听得莫名,周遭的人更是莫名,纷纷问:“这不就是几十文一支的笔么?”
“是啊,难道有什么来头?”
孙公子叹了口气:“我这夫人孤陋寡闻,凭白闹了笑话,让大家见笑了!这笔在聿京很少见,但我却熟悉……因为这是灵州一名隐居深山多年孙大师的倾世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