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拉了她的手，缓缓上了后山。

一路上青梧沉默无话，手指不自觉抚向胸口的铜镜，她心里实在难过……

这东西跟随她也好几月了，保护过她数次，怎么就成了邪物了？

“陆砚，我在想这东西之所以阴邪，可能是因为它只能收，并不能化解和释放，所以怨气越积越大，让它变成如气球一般，才会忽然爆炸，引起浩劫。”

“气球？”陆砚皱眉，“是什么？”

“就是……就是类似于水囊一样的东西。”

“哦，明白了。”陆砚握住她的手用力了些，“那我们就先它扔进深潭里，这样它没法收，积不起什么来，大家也就会平安了。”

青梧用力点了点头：“好。”

她没那么无私，她不想当什么圣女。为了苍生献祭自己这种事，她做不到！

她只想当个普通人，好好活下去。

两人很快走到了那处小山坡的顶上。

山顶上竟然和她梦里见过的一模一样……

旁侧有几座孤坟，依稀有几张散落的黄纸，再远一点的平地上，有莫名被砸出的漆黑坑洞。

更有不少碗口大的木桩子，也通体漆黑满布裂纹。

这里和梦里一样，也和罗三爷说的一样，遭遇了一场天劫。

“你……你说的那些坟呢？”

陆砚指着左侧：“就在那边。不过按你所说，那些有许多可能是衣冠冢。”

“是，罗三爷说当时有许多人，尸体都寻不回来。”

“走吧，我们去深潭……”

他们往坑洞的方向走去，走了许久后，果然看到了一汪潭水，不大，瞧着也就一栋房屋的尺寸，扔块石头下去，久久无回应，那么潭水极黑，想来很深了。

青梧从胸口摸出了那面铜镜，将它捧在手心里。

她细细地摩挲着镜柄上的漩涡眼睛的图案，心里百般难受。

对于通灵师来说，镜子算是一种法器，她来到大昭朝，得到它原本是开心的，以为再次寻到了法器。

谁料，却是这么一个邪物。

她叹了口气，双手握住它，将它直直地举向了潭水之上。

“扔了吧。”陆砚低声说。

青梧点了点头，松开了手……

那古铜色的铜镜从她的手心间滑落下去，瞬间就坠入了幽深的潭水里，面上的几圈波纹散开来，很快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青梧站在潭边，久久失语。

末了，她抬起头来，望着潭水后的一处小山坳：“那地方，是不是就是灵女要进的黑风洞？”

“应该是……怎么，想进去看看吗？”

“不去了。”青梧摇头，“既然放下了，就远离这些是非吧，我们明天就下山。”

“好，都听你的。”

他们在山上没待多久，就回到了云雾山。

罗三爷并未察觉出有什么不对……毕竟那样一段往事，这孩子若无其事才叫有鬼了。谁听了不怕呀。

所以他专门来院里安慰她：“你也莫想那么多，你祖母是你祖母，你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