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周氏瞪大眼睛,“撑不了多久是什么意思。”
“就是马上就要魂飞魄散的意思。”青梧正色道。
周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看了看青梧,又看了看陆砚,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求求陆大人,求求沈姑娘,你们救救我月儿,当初……是我糊涂啊!”
“那就说清楚,你当时……做了什么?”黑暗中,陆砚凝视着她。
周氏在这样审视的目光中,再也坚持不住。她颓然瘫倒在地,哭诉着诉说了两年前的事。
“月儿死了之后,我痛苦难当……她是我嫡亲的女儿啊,我宁愿我死,也不愿她死。”
“她死的时候,尸体就停在我那房里……我死死护着,不让别人搬动她,我总觉得,她能活过来。”
周氏崩溃了无数次,不吃不喝痛苦至极。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人说起一个法子……
“那个来为月儿洁身的老妇说,只要能将孩子身上的东西、生前的物品留在身边,女儿就能一直留在身边了。”
青梧听得惊讶:“什么东西?”
“月儿的乳牙、指甲、指甲、头发以及她从小戴着的玉佩和最喜欢的娃娃。”周氏红着眼睛说,“还有衣物,写过的本子,用过的物品……”
“啊?这么多?”
“那老妇说这些重要,但最重要的……是月儿的血。于是我将她吐过血的帕子也留了下来……”
青梧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再看陆砚,他也有些不可置信的神色。
周氏哭泣道:“这样做了之后,就将月儿下葬了……说起来真是有用,我莫名地感觉月儿一直在家中,她就在我们身边。”
青梧叹气,确实也在呢。只是,也在不了多久了。
“这件事,陆大人知道吗?”陆砚问。
周氏急急摇头:“他不信这些的,我不敢告诉他……更何况,大人公事繁忙,他并不在意后宅这些事。”
陆砚和青梧对视了一眼,心里如明镜一般。
哪是不信,周大人不仅信,还认定月儿就是导致周家悲剧的问题所在。
这边的周氏说完这些,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她哽咽道:“陆大人、沈姑娘,你们能不能帮帮忙,将我月儿好好地送走,她现在走……还来得及吗?她还能不能投胎?”
青梧肯定地点了点头:“在她阴魂彻底消失前,应该可以。只是……现在还不行。”
“为何?”
陆砚回答她:“因为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红衣女鬼的身份。”
青梧肯定地点了点头:“而且得快,否则,就真来不及了。”
“我现在就让人细细搜索这栋宅子,再让我去驿站看看,看有没聿京来的消息。青梧,你也看看别的地方。”
青梧点了点头,与他一起走了出来。
此时不知不觉间,天已经蒙蒙亮了。
清晨的薄雾笼罩在这座山脚的宅院,模糊得不似真实的。
青梧站在花园的一角,望着池塘里的锦鲤发呆,恍惚间,她仿佛看见薄雾中,缓缓走出一位妙龄少女。
她站在池塘边,手里捏着鱼食,漫无目的地撒着。
不见轻松,却满腹惆怅眉目悲苦。
她的嘴里,时不时哼唱着什么……
青梧想听清,不知不觉走近了些,几句词儿飘进耳中,却让人一愣。
竟是那几句戏词。
“那疏林也与我挂住了斜阳,好叫我与张郎把知心话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