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呆愣住。
青梧又问:“那天你知道我召唤了周月阴魂后,为啥不惊讶?”
周氏:“沈、沈姑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你放不下女儿的死,强行用法子留下她的阴魂是不是?”青梧说出心中推测。
周氏整张脸变得煞白,她张了张嘴,但一个字也说不出。
但这样的反应,明显也是默认了。
青梧看着她,缓缓摇头:“你知道人死后,魂魄留在人间有怎样的代价吗?”
“怎、怎么?”周氏声音发颤。
“投不了胎,做不了人,就是传说中的孤魂野鬼。若有怨气,会变成厉鬼祸害无数。若是无,只会日渐稀薄,直到消失。”
“消、消失……”周氏重复着这个词,脸色越发苍白。
青梧点头:“是,这对于死人来说,是最残酷的惩罚。因为她永远都在重复死前的痛苦,却无法寻个解脱。”
“不,不是这样。”周氏急速摇头,“她若是在,可以和我们在一起,我们还能在一起啊。”
青梧不怒反笑:“那这么久了,她有出来见过你吗?就是出来,你能看见吗?”
周氏强行解释:“可我能感觉到,我能……”
“死了就是死了,人鬼殊途,不可能在一起的!”青梧冷声道。
“不会,不是这样的!”周氏死死攥着手帕。
青梧叹了口气:“周夫人,你真是位残忍的母亲。”
“我不是……我不是!”周氏急得双眼通红,大喊了起来,“我不是!我只是想留下我的孩子,他们是我的孩子啊!”
她崩溃失控,引来了好多院里的下人。
青梧站在一旁,静默看了她许久:“你不听就罢了,等你冷静之后,我们再来谈这事。”
她转过身去,对那些下人说:“把你们夫人扶进屋里休息吧。”
周氏在女儿死后那些天,确实经历了一段极其痛苦的时光。这一点青梧也曾听她的贴身婢女说起过。
她说当时周夫人已怀有几个月的身孕,却茶饭不思,昏厥多次。
无论是周大人怎么劝慰,下人怎么服侍照顾,她都无法释怀。有两次甚至想跟着女儿一同去死。
后来在周月下葬时她大概是想通了,慢慢振作了起来。
她能吃下东西,也能睡着觉了,眼里的愁绪也缓解了不少。
这么说起来,周氏发生转变这么突兀,一定是周月下葬前发生了什么。
她自己不说,终究是个谜了。
青梧有心探查一番,可是当前最最重要的是宝儿的事,她有预感,那东西已经按捺不住了。
……
第二天晚上,青梧如常睡在宝儿房中。
半夜三更时,她忽然被强烈的灼热感惊醒,抬眼一看,有东西来了。
一个黑乎乎的身影,竟是从半开的窗户里钻了进来。然后轻飘飘落在了宝儿的床榻旁。
微弱的月光下,能隐约看见那身刺眼的红嫁衣以及那张诡异骇人的脸。
青梧心里一咯噔,这女鬼终究是来了。
她在床榻边停留片刻后,猛地伸出手来,一点一点朝宝儿探去。
嘴里还发出了嘶哑干涩的怪声,具体也听不清晰。
宝儿本就只残存着些微的阳气,再被冲撞一下,估计当场人就没了。所以青梧警惕起来,手里的符纸捏得紧紧的。
只要这东西再靠近一点,青梧就会全掷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