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缓缓从凉掉的木桶中站起,扯了一块布巾裹住自己。
砰!又是一声敲击声响起。
青梧走到窗边,打开了木窗,竟发现那名姓郑的官差在楼下。
他看见青梧后,关切道:“沈姑娘,你没事吧,见你浴间的烛光亮了许久……”
“没事……他们还在喝酒吗?”
“已经散了,大人说他不胜酒力先歇息了。”郑官差低声说,“你安心睡就是,今夜我值守。”
她应了一声:“好,夜深露重,你也多穿件衣服。”
青梧心里一暖,知道这是陆砚安排的,刚刚歪打正着,正好解了她的围。
她有些后怕,刚刚那番引蛇出洞实在太冒险了,此事以后不宜干了。
她换了寝衣后,坐在窗边换了张软布再擦拭一遍头发,目光却不由得飘向那妆台。
这妆台与床铺明显是同套的黄花梨木材,古朴厚重且散发着幽幽的木材香气。这东西价值不菲也诡异非常。
看来明天得询询这东西的来历了。
等到头发半干时,她走回桌前,忽然顿住,桌上的铜镜表面更清明了一些,伸手去摸,还烫烫的。
看来这东西在阴魂出来时发生了变化。
她隐约觉得,今夜可能无法安睡了……为求自保,她把符纸和铜镜都放在了枕下,然后才躺上去。
她明明只是想闭目养神,可是奇怪得很,一闭上眼睛,浓浓的倦意就席卷而来。
她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可是却做了一夜的噩梦……
梦里,她又出现在了那条偏僻荒凉的山道上,漆黑的前方又有上百道身影向她招手。
他们的手机械地上下晃动,嘴里发出诡异飘忽的声调:“回来了……你回来了……”
没多久,面前的山道忽然不见了,却突兀地变成了一方戏台!
那戏台两侧拉着长长的白色条幔,上面也挂着白绸,台上赫然站着一个描着戏装红衣女子……她兀自甩着水袖转着圈,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调。
青梧朝着戏台一步步走近,可那戏台跟山道上的身影一样,无论怎么走,都遥不可及。
就这样,她如同鬼打墙一样行走,直到被一声鸡鸣声惊醒!
青梧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一背冷汗,她缓缓转向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有惊无险的第一晚,就这样过去了。
她伸手摸了摸枕下的东西……符俱在,铜镜也微微发热,看来昨晚这东西护了她一晚。
她实在睡不着了,索性起身,屋里还有一盆昨天婢女打来的水,她将就着清洗一番后,下意识对着妆台梳头发。
可是越梳,越觉得诡异……因为这方大铜镜像是年代久了模糊不清一样,身影是虚的。
就好像有两道身影重合在一起,过一会儿又清晰一点……以此往复。
她放下梳子,想走近看看,可刚一凑近,门外就传来了婢女的声音:“沈姑娘,你醒了吗?夫人唤你下楼去用早膳。”
“我还不饿,就不……”
婢女停顿了一下:“沈姑娘,麻烦你还是去一趟,昨晚小公子他……出了点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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