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时分,天空下起了雨。
雨虽不大,但很快便将地面打的透湿,地面的尘土也被雨水压了下去,让即将盛夏的天气也变得凉爽了许多。
赵伦之得知下雨之后心中大喜,他起身来到院子里亲自淋了一会雨,心中颇为欢喜。下雨便意味着地面泥泞,意味着攻城的东府军挖掘的壕沟将会成为烂泥塘,东府军将会在那些烂泥塘里挣扎。下雨还意味着火器有可能受潮,火药受潮会失效,火器根本没法用。雨水会将城外战场变成一片烂泥,对方的车辆和人员都无法行动,他们将无法继续进攻。
可以说,这场雨来的真及时,起码能够拖延对方的进攻节奏,让对方昨日的锐气受挫。若是能持续数日,再下的大一些便好了。
果然,北城来的消息禀报了,下雨之后,整个北城战场上毫无动静。城下工事中的东府军全部泡在雨水里,虽然似乎有些遮雨的篷布立起来了,但数量有限。千里镜中可以看到东府军兵士都一堆堆的躲在篷布之下。而远处东府军炮台上的重炮也全部盖上了黑色的篷布遮挡雨水。
南水门也没有动静,昨夜之后,风平浪静。站在水门城楼之上,眼前雨水蒙蒙,下方水道上满是涟漪。除了那些碍眼的漂浮之物,目光所及之处便是一副烟雨迷蒙的图画。若是文人雅士在此,怕是要因此生出一些感慨,写几片诗赋来。
赵伦之心情大悦,叮嘱了城头兵士做好警戒之后,决定回住处好好补个安心觉。昨夜并没有睡好,身子疲乏的很,老天作美,今日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了。
北城东府军大军营地大帐营地,众将陆续冒着雨走来。大营之中地面的尘土被雨水打湿之后特别黏脚,所有人的靴子上都沾了一层,圆滚滚的像是脚上裹了一个大铁球。
将领们咒骂着在大帐门口的青石上磕着脚,弄的泥点子满天飞。几名站岗的亲卫脸上被甩的全是泥点子,但却敢怒不敢。他们看得出,今日诸位将军们似乎火起不小,还是不要招惹他们为好。
大帐之中,李徽居中而坐,面前摆着碧绿的茶水,那是今年钵池山的新茶。谢道韫亲自送到押运粮草物资的将领手里,辗转了千里才送到李徽手上。
见众人陆陆续续的走进来行礼,李徽只摆摆手让他们落座,命人在给他们每人沏了一小壶新茶。
“主公,这贼老天偏偏这时候下起了雨,着实恼人。眼下道路泥泞,雨水不小,火器火药也会受潮,根本无法组织起进攻,这可如何是好?”朱龄石屁股没挨座位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道。
“是啊,主公还请拿个主意,咱们可不能这么耗着。城下工事里已经开始积水,数千将士在雨里淋着。焉知这雨水下到几时?若是下个几天,岂不全完了。”李荣也道。
两位大将军一开口,众将立刻七嘴八舌的附和起来。
李徽有些无奈,这场雨来的确实不是时候。凌晨时分雨落下的时候,李徽就颇为郁闷。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那刘裕位面之子的神秘力量开始搞鬼。偏偏趁着这时候下一场雨来。这雨一下,陆上进攻算是彻底泡汤了。
不过李徽很快打消了这个荒谬的想法。若位面之子真的能得到这样的助力,何不天打雷劈劈死自己。就算有助力,恐怕也不是改变天时强行扭转这般变态。况且,昨日便是阴天,自己还考虑过是否会下雨。只是全军将士箭在弦上,才决定发起攻城。这场雨不过是正常下的而已。自己越来越忌惮刘裕身上所那所谓的气运之力,未免太荒谬了些。这定是前世自己看了些网文小说受到了影响。
“诸位稍安勿躁,喝口茶消消火气。这可是今年的新茶,我的夫人亲自炒制,跟着补给车辆送来的。诸位尝尝。”李徽微笑摆手,制止了众人越来越激烈的叫嚷。
李徽一开口,众人便都闭了嘴,乖乖的喝茶。茶水甚是清香可口,确实让人心境平息有所安定。众将唏哩呼噜喝茶的声音和大帐顶上雨水落下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倒是有一种奇怪的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