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看到的都是表象,尔等为一时之表象所打击,故而沮丧低落。殊不知,今日之战在老夫看来,却绝非是一场败仗。今日我兵马死伤五千余,固然损失不小。然我城中大军十二万,壮丁两万,死伤五千余兵马难道便是什么不可接受的损失么?”张伦之沉声说道。
众人想了想,觉得确实是这么个理。全城人力近十四万,死伤五千余人连半成都不到,根本只是伤及皮毛而已,这确实算不得什么不可接受的损失。
“大战之前,老夫便跟诸位说过。此番江陵守城之战必然惨烈,死伤定然不少。别说五千,就算最后死伤兵马达到五万八万都不令人惊讶。诸位莫非忘了老夫之。死伤五千人便已经垂头丧气生出畏惧之心,当真莫名其妙。”
将领们咂嘴无,心中确实有些自责。战前所有人都发誓要战到最后一兵一卒,豪壮语说出口了,如今却为今日之战的情形便生出沮丧畏惧之感,着实不该。
“赵将军,我等非是因为死伤了五千兵马而低落,只是今日东府军攻击态势之猛烈,令人咂舌。一日死伤五千余兵马,我等觉得颇有压力而已。”一名将领低声辩解道。
赵伦之叹了口气道:“这便是东府军的伎俩,他们善用手段,攻心逼迫。前番城中发生之事,尔等都亲身经历,也知道他们如何威逼,令城中生乱的。今日亦然。他们今日动用了最大的力量攻城,便是要立威,令尔等心生畏惧。粗略算一算,今日东府军动用重炮一百四十余门,两次炮击持续近一个时辰。消耗炮弹恐近八千余发。试问,有谁在第一天攻城,双方底细不明,战法不明的情况下便如此疯狂轰炸?他们如何经得起这般消耗?八千余发炮弹,那可不是小数目。那恐怕是东府军炮弹储备的七八成了吧。据我所知,那李徽在徐州境内四处借债,财政紧张。大军之中的弹药物资储备极为稀缺。他们这么做,乃是打肿脸充胖子。很快,他们便会耗尽炮弹,那些重炮便也成了摆设。”
众人微微点头,心中都默默的合计此事。确实,今天东府军的炮火足够猛烈,炮弹不要钱一般的发射,这般消耗如何当得起。要知道刘宋的火炮炮弹都是算计着发射的。每一枚炮弹都极为昂贵,可不能随便挥霍。而且己方的炮弹还是那种点燃引信之后爆炸的圆球炸弹,造价还不算太高。东府军的炮弹显然比己方的高级,不但那些开花弹,还有那种炸裂燃烧的炮弹,怎么想都是造价不菲的。之前的数日轰城,加上今日的狂轰滥炸,消耗的炮弹起码超过一万多发。应该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况且,今日敌军消耗如此庞大,换来的是什么呢?不过我军的一些伤亡,不过是一些床子弩的损失和城头那些没用的重炮的损毁罢了。他们可曾因此便攻上了我江陵城头?不,他们连城墙都没摸到。那些城下的兵马站住了脚又当如何?不过是试图压制我城头的远程火力罢了。护城河拦着,城墙挡着,他们想要攻城得手,最终还得派兵马来强攻拼命。那时候才是他们的噩梦。到那时,他们的优势荡然无存,火器重炮什么的都没有用。一旦进攻城墙,这些东西都会误伤他们自己人,都成为无用之物。那时,比的是人多,比的是谁占据地形优势。除非他们一直这么耗着,否则他们休想占到便宜。尔等今日觉得他们强大,我将士死伤五千多人,所以感觉到畏惧。然一旦肉搏攻城,他们一天时间死的人恐怕远远不止五千。到那时,尔等又当如何?”
赵伦之这几句话彻底激活了众将的信心。众将领的脸色变得缓和了起来,神情也振奋了起来,眼睛里也有了光。
是啊,这才哪到哪儿?战斗才刚刚开始,此番大战起码得持续一两个月。城中兵马粮草充足,可支撑许久,对方连城墙都没摸到,真正的血战还未开始,怎可这时候便生出畏惧之心,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赵将军说的极是。今日之战他们也没捞到什么好处。虽说我们损失了些人手和器械,但他们耗费了大量的炮弹。并且,他们的死伤也不少,起码有一两千人。城下那些车辆也被我们摧毁了几百辆,总体算起来,其实我们不亏。”
“正是。单以今日来看,其实是平分秋色。再往后他们要攻城,我们便占据绝对上风。到那时,死的更多的便是他们的人。若他们敢继续进攻,十日之内他们必然败走。届时我们可以反击,将他们全部歼灭于此。”
“多谢赵将军开导我等,我等心境还需打磨,和赵将军相比,我等实在浅薄。赵将军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实乃我辈楷模。今日若非赵将军解惑,我等还在此唉声叹气,也影响士气。实在是惭愧的很啊。”
“是啊是啊。多亏了有赵将军坐镇。诸位,今日有人怪责赵将军下令建造平台之时。殊不知,那平台在第一轮轰炸之时保全了诸多兵士的性命。第二轮对方用了那劳什子火弹才导致了死伤。只能说,那是东府军太狡诈,而非赵将军之失。人非圣贤,怎能算无遗策?今日起,要是谁敢质疑赵将军,我马龙第一个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