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了这许久?”
苏锦瑟端着茶杯看他。
“什么这许久?没头没脑的浑说些什么。”
“你入主子院中伺候,前后已过了整整两个多时辰。”
“主子舟车劳顿,于温阳灵泉中涤荡气血经脉,多歇息些时辰,可是有何不妥?”
“寻常舒活筋脉温养肉身,何至于耗费两个多时辰光景?”
苏锦瑟眉毛一挑:“陆怀安,你手未免伸得太长了些吧?这等私密琐事,何时轮到你在此盘根究底了?”
陆怀安一噎。
他知道自己问得太明显。
赶紧换了个说法。
“你莫要多心,我并无旁的意思。”
“不过是念及你白日里刚受了玄阳宗暗劲重创,唯恐你忙前忙后伺候过甚,反倒引得体内伤势复发罢了。”
苏锦瑟笑了:“我这点微末皮肉伤势,早无大碍了。”
“主子御赐的那枚灵丹是何等逆天品阶与神妙药力,当时你又非未曾亲眼得见,何须在此杞人忧天。”
陆怀安点点头,话题好像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
可他还是不甘心。
沉默片刻,问道:“主子方才在房中,未曾刻意难为你吧?”
苏锦瑟眼神古怪:“难为我?主子待我宽厚有加,何来难为一说?”
苏锦瑟眼神古怪:“难为我?主子待我宽厚有加,何来难为一说?”
“就是……哎……”
陆怀安斟酌了半天。
“你我毕竟方入主子门下不久,主仆之分虽定,但有些关乎女儿家清白之事……若你心中当真不愿,大可不必为了讨巧固宠,这般委曲求全勉强自己。”
苏锦瑟终于听明白了。
她把茶杯放下。
“陆怀安,你腹中究竟憋着什么龌龊念头,大可敞开天窗说亮话,何苦在这拐弯抹角?”
陆怀安被点破,脸上多少有点挂不住。
可都说到这份上了,他索性也不再装。
“你与主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方才究竟……可曾越了雷池分寸?”
陆怀安觉得这句话更不合适。
又补充道:“我并无质问之意……只是瞧着你此刻气色眉梢,与踏进主殿之前判若两人,这才多嘴相问。”
苏锦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刚开始还有一点想笑。
可看到陆怀安眼里的认真,她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怀安。”
苏锦瑟说道:“你我二人并肩闯荡江湖数百载,是托付后背的生死搭档,亦是无话不谈的莫逆之交。”
“昔年风刀霜剑,你待我的那份情义与护持,我苏锦瑟心知肚明,亦始终将你视作此生最可信赖之人之一。可你我之间,终究不是立过天地大誓的结发道侣。”
陆怀安沉默。
苏锦瑟没有给他留下自欺欺人的余地。
“往昔岁月不曾是,如今这般境地更不是。既非道侣,那我苏锦瑟愿同何人亲近相伴,往后欲将身心归宿托付于谁,于情于理,皆无需向你巨细靡遗地解释分说。”
“可锦瑟,你我相识相伴整整三百余载春秋啊!”
“我不过是……不过是……”
他还是把憋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我不过是唯恐你被一时恩义冲昏了神智,行差踏错悔之莫及罢了!”
“你扪心自问,对他究竟又有几分真切底细的了解?”
“可知晓他过往数百年身边究竟环伺着多少倾国倾城的红颜知己?”
陆怀安以为她听进去了,继续说道:“我承认,主子功参造化、深不可测,手段底蕴比我陆怀安强出不知多少倍。”
“今日他雷霆降临银钩城分堂为你讨还公道,更是一掷千金赠你三百万灵石。”
“换作世间任何女修,逢此等英雄救美之举,难免芳心大乱、感激涕零。”
“可一时的恩义感动,与相伴一生的道途归宿,岂可混为一谈?”
“像主子这等雄视天下的绝代枭雄,身边断无可能唯你一人独占恩宠。”
“你若真一头撞将进去倾注所有,待到日后恩宠渐薄,吃亏遭罪、暗自饮泣的终究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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