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安这一等,就是两个多时辰。
入夜以后,楼下偶尔还能听见酒客说笑和丝竹声,越往上声音越淡。
陆怀安原本想回自己的房间。
走出去没多远,又停了下来。
他告诉自己,只是等苏锦瑟出来,看看她今天伤势怎么样。
毕竟两个人做了三百多年搭档。
关心一下很正常。
可在院里的石亭坐了半个时辰以后,他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牵强。
苏锦瑟那点伤,萧若尘一颗丹药下去已经好了大半。
更何况她现在人在主人的房里。
能出什么事?
陆怀安低头看着桌上的酒杯。
刚倒进去的酒已经被他喝完了。
壶里也快空了。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就那么放着。
以前被十几个仇家追到穷途末路的时候,他都没这么烦过。
男女之间这些事明显比跟人打架麻烦多了。
尤其是他跟苏锦瑟这种关系。
要说没感情,不可能。
两个人一起这么多年。
很多时候甚至不需要说话。
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下一步想干什么。
苏锦瑟喜欢吃什么。
讨厌什么。
生气的时候是什么样。
真被惹急了以后又是什么样。
陆怀安全都清楚。
反过来也一样。
可他们偏偏从来没有真正把那层关系确定下来。
两个人都觉得不用急。
反正这些年一直在一起。
今天抢完这个宗门。
明天躲那个世家。
再过几百年,大概也还是这样。
再过几百年,大概也还是这样。
有时候一个东西在身边太久,人就会下意识觉得永远不会变。
直到今天。
陆怀安第一次发现,不一定。
他正想着,主院的门终于开了。
苏锦瑟从里面走了出来。
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原来那套红衣不见了,换成一件质地很轻的浅红色长裙,头发也重新梳过,只是还有一点潮气。
她脸颊红扑扑的。
不知道是刚泡过灵泉,还是其他原因。
陆怀安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
苏锦瑟也看到他了。
“怀安?夜深霜重,你怎地还在此处枯坐?”
陆怀安尽量让自己自然一些。
“左右无事,借着月色自斟自饮几杯罢了。”
苏锦瑟看了一眼桌子,走过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陆怀安观察她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