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夜黑暗的笼罩下,司令部内的灯光昏黄而沉静。
淋司令、罗政委、刘亚楼、谭主任四人围坐在长桌前。桌面正中摊着两份电报,纸面在灯光下泛着薄薄的微光。
淋司令坐在首位,背对着众人,目光沉沉地望着墙上那幅作战地图。
罗、刘、谭三人,各自沉默不语。目光都不时抬头望向首位和桌上的两份电报。
室内安静得,只有火盆里炭火偶尔发出一两声细微的“噼啪”。
罗政委转头望向首位,低沉着声音开口“怎么样,考虑成熟了吗?”
话一出口,一旁的刘亚楼和谭主任也转头望向首位。
淋司令没有转身,半晌后,才传出低沉的声音。
“这么大的行动,需要仔细掂量!”
罗政委轻轻呼出一口浊气,目光落向桌面上的两封电报。
“昨天中午的电报,已经是总部第二次,催促我们南下攻打锦州了。”
第一封电报是传达命令,第二封,第三封电报是催促,措辞越来越严厉。
罗政委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放在鼻尖下,没有点燃。
“总部是基于全局考虑,命令我们夺取锦州的,中野挺进大别山后,关内的局势已经达到了一个爆发的临界点。”
“如果我们此时能够拿下锦州,彻底切断华北与东北的联系,并将卫立煌集团全部堵截在东北境内。这对关内是一个巨大的帮助,也是我们彻底解决东北问题的关键一招。”
淋司令缓缓转身,神色极度沉静,抬眼望向罗政委。
“可机遇是与危险并存的!”
他声音不高,却透着浓重的危机感。
“东北有五十万敌人,分别集中于沈阳和锦州!我们绕过沈阳这一大坨敌人南下去打锦州,战线过长,粮草弹药补给困难。”
“长春只有十万人,我们围困了两个月,打了七天才拿下来。而锦州却有十七万人,防御坚固!”
“久攻不下怎么办,敌人增援了怎么办?”
他抬手指向地图,指尖落在那条狭长的辽西走廊上,声音透着冰冷的清晰。
“我们的意图,敌人也看得清楚,所以敌人的部署也很明确!”
“那就是在我全军南下攻击锦州时,调集沈阳的卫立煌集团向西,华北的傅作义出兵向东,要在锦州与我决战!”
他两记手刀落在锦州两侧的位置,“一旦锦州久攻不下,敌人这两路大军东西一夹,我军将进退不得!”
他停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少见的沉重“到那个时候,不但封闭东北的战略目的达不到,而且我们苦心经营出的大好局面也会完全失去!”
刘亚楼望向淋司令,迟疑开口“司令员,问题是总部命令……”
淋司令抬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声音干脆而冷硬“问题?”
“问题是我准备了一桌饭,来了两桌客人!你说,这个饭怎么吃!”
一语落地,屋内的气氛又陷入沉默。
罗政委十指交叉搁在桌面,抿了抿唇,开口道
“我们东野的老底子,都是关内各解放区抽调来的主力部队,战斗素养好,军事技术过硬。这两年边打边整训,部队发展到几十万人,又有强大的工业基础和缴获的日军装备撑着,全军装备完备、后勤稳固,还有独立的炮兵部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桌面某处:“就拿邓华的十五兵团来说,主要是当初华北军区和山东军区抽调的部队组成,是底子最好的部队。”
“今年完成整编后,更是脱胎换骨。下辖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三十八,共四个军十七万人!战斗力强,士气旺盛!”
“打长春、打四平,连战连胜就是最好的证明!”
“十六、十七、十八这三个兵团,主要力量虽然是在东北发展起来的,可在一场场战斗的磨砺下,战斗力不比十五兵团差!”
罗政委转头望向淋司令,声音透着恳切和宽慰“我们有这样的部队,有什么仗不敢打呢?”
看着陷入思索的淋司令,他继续说道“有风险不假,可要是能以此促进全国战局的胜利,这个险值得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