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安静了片刻。
郑怀山再开口时,声音里仍带着笑。
“大人,我也不是非要跟您争,可她是我从外面带回来的,您总不能让我白跑这一趟吧?”
沈念念没有顺着他的话谈价钱。
“你在哪里找到她的?”
“一家医院里,那里刚出过事,我去收些还能用的东西,她就在大厅。”
沈念念的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大厅侧面的墙是不是破了一个大洞,柱子旁边还有很多血?”
门外的笑声停了。
“您去过?”
沈念念没有回答,转头看向苏晚晴。
她仍抱着伞站在周芸身旁,听见医院两个字,茫然地皱起眉。
郑怀山等不到回应,又接着说了下去。
“她那时候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只认那把伞,我把伞装上车,她就一首跟着,您说我能把她丢在路上吗?”
所以,他连伞都没给她。
晚晴是为了那把伞,才跟着他离开医院。
沈念念压住胸口翻涌的情绪,继续问:“你见到她的时候,她己经是诡异了?”
“不然呢,活人死在那种地方,执念太重,偶尔会留下残魂,能不能成形,就看各自的运气了。”
郑怀山说得平常,像在介绍一件收来的旧家具。
“她能留下来己经不容易,我又费了不少心思替她养伤,才养成现在这样,您要留下她,总得给我个交代。”
沈念念垂下眼,再次查看他的档案。
那句替她养伤的话落下时,状态栏里浮出了两个字。
说谎。
“你真给她养过伤?”
“自然,我做生意也得惜货,总不能收回来就弄坏了。”
沈念念的脸色冷了下去。
她原本还想从他嘴里问出更多,可这人每多说一句,她就更想知道,晚晴跟着那辆车时,究竟受过什么罪。
“她不跟你走,你也别把收货说成救命。”
郑怀山没有立即接话。
门缝外,那双布鞋往旁边挪了挪。
白灯笼的光仍旧照着门槛,他脚下涌出的水漫到光里,停在门外,没有流进前厅。
陈禄攥着柜台边缘,连呼吸都放轻了。
忽然,一声细小的铃响从外面传来。
苏晚晴抬起了头。
她脸上的茫然还没褪去,脚却己经往前迈了一步。
陈禄看见她的反应,脸色彻底变了。
“这是他收拢残魂用的铃,越是神志不清,越容易被引过去,可不能让她把门打开啊!”
背包青年立即站到门闩旁,伸手护住,示意其他人先退开。
周芸赶紧挡在她前面,没有去抓她怀里的伞。
“晚晴,门外有水,咱们不能过去。”
苏晚晴像是没听清,目光越过她,落在紧闭的大门上。
苏晚晴像是没听清,目光越过她,落在紧闭的大门上。
第二声铃响紧接着传来。
“车要走了,想跟的人自己出来,误了这一趟,可没人带你找人。”
郑怀山换了副口气,声音拖得很慢。
沈念念立即回身,站到苏晚晴面前。
“晚晴,你看着我。”
苏晚晴的眼睛终于动了一下,手却死死攥住伞柄。
“有人在叫我,他说我要等的人就在车上,让我快一点。”
前厅里,其他人听见的只有郑怀山的吆喝。
沈念念立刻明白,这铃声正在影响晚晴,让她把门外的催促听成自己想听的话。
“先把伞撑起来,别听他的。”
苏晚晴低头,推了两次,手指都从伞柄上滑开。
这一次,她没有再躲开沈念念伸过来的手。
沈念念扶住伞柄,帮她将伞面推开。
暗红蔷薇在两人头顶展开,苏晚晴往前挪的脚终于停住了。
门外的铃声却没有停。
她呼吸急促,目光还在往大门的方向偏。
夜伞只是减轻了影响,没能将那道声音彻底挡住。
沈念念不敢松开伞柄,也没有硬拽她往后走。
“你想一想,真要带你去见她的人,为什么先把她的伞拿走,让你跟着车跑?”
苏晚晴的嘴唇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