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一上午,该歇的都去歇会儿。”
“知林,快扶青青回东屋躺躺,这怀着双身子的人经不得熬,赶紧去睡个午觉。”
林青青坐在暖烘烘的火炉边,听着爷爷发话,身子深处那股困倦,顿如潮水般汹涌地反扑了上来。
她确实有些乏了,孕期嗜睡,加上上午的热闹消耗了精神。
韩知林在水盆里仔仔细细洗了手,用干布擦干,带着一身清冽的水汽走过来,扶着林青青进了东屋。
到了炕边,他弯腰揽住她腰,半扶半抱地将她往里头挪了挪。
炕里头早早烧得热气腾腾,铺着两层宣软厚实的棉褥子,散发着干燥而温暖的气息。
林青青顺从地合着眼躺下,发丝散在枕头两旁,显得那张脸蛋愈发白嫩秀气。
韩知林伸手被子盖上,掖好被角,把她肩颈处漏风的缝隙堵得严严实实。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炕沿边坐下,修长有力的手指隔着裤子,握住了她微显浮肿的小腿。
掌心带着适度的温热,指腹顺着小腿肚的经络,不轻不重、极有规律地往上推揉按压。
怀胎七个多月,压迫得下肢血脉不畅,林青青夜里偶尔会抽筋。
“舒服点了吗?”
低沉而温和的声音响起,让林青青睡意更浓了。
“嗯……”
林青青喉咙里溢出一声含糊的轻哼,迷迷糊糊地应着。
熟悉而安心的气息笼罩着她,伴着那恰到好处的力道,让她觉得很舒服。
那股浓重的困意犹如潮水般自四肢百骸涌起,没多会儿,她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平稳绵长,很快沉入了梦乡。
韩知林手上的动作慢慢停下。
他坐在炕沿,目光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抬手替她拂开黏在唇边的一缕碎发,指尖贪恋地在她的腮帮上蹭了一下。
确认她睡得极沉,不会被声响惊醒,他这才站起身,放轻脚步退出了东屋,带上了房门。
这一觉睡得格外深沉踏实。
醒来时,林青青只觉得周身被融融的暖意包裹着,眼皮沉沉地掀开一条缝。
屋里的光线已然暗淡了大半,窗棂上挂着的那层薄薄白霜映着外头略显昏黄的残阳,日头分明已是偏西了。
她试着翻了个身,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炕梢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布料窸窣声,原本躺着闭目养神的周婉茵立刻睁开了眼。
“醒了?要不要喝水?嗓子干不干?”
“不渴,妈。”
林青青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摇了摇头。
她支起身子,听着外屋外头静悄悄的,不由有些好奇地压低声音问:“大家都还在睡?”
“知林和你二哥在堂屋里呢,你爸和你爷爷估计还睡着。”
周婉茵一边说着,一边坐直了身子,伸手替闺女理了理睡得有些凌乱的长发,又顺了顺额前的碎发,眼神里满是宠溺。
堂屋的火炉持续散发着热意,隔着一道门帘,能闻到橘子皮烤热后的清香味。
这是一个真正清闲而安逸的下午。
没有出工的哨声,走亲访友的人家也都在午后各自缩回了暖烘烘的土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