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巷三号院。

推开院门的那一刻，林苍辰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八年了。

院子里的灵植长高了不少，那棵特意移植过来的“海雾茶树”已经枝繁叶茂，叶片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这是碎星海特有的二阶灵茶，泡出来的茶汤能宁心静神。

“还是家里舒服啊。”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院子里熟悉的二阶极品灵气浓度。

“回来了？”

正厅里传出族长的声音。

林苍辰快步走进，便见林曜宗正坐在茶案前泡茶。见到他，族长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一路可还顺利？”

“还行，就是见识了不少‘世面’。”林苍辰在对面坐下，接过茶杯，将归途中的见闻简单说了一遍。

林曜宗听着，神色渐渐凝重。

“你感受到的乱象，在千流城里……其实也有苗头。”他放下茶杯，缓缓说道。

“哦？”林苍辰挑眉，“城里不是挺平静的吗？我进城时看街道上人来人往，店铺照常营业，执法堂巡逻队也正常执勤。”

“表面如此。”林曜宗摇头，“但暗地里，很多筑基势力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他给林苍辰续上茶，继续解释：“普通修士不知道金丹真人们的去向。在他们看来，金丹真人一次闭关数十年都很正常，而且以他们的身份，本来也见不到真人真容，自然不会觉得异常。”

“但那些强大的筑基势力不同。”林曜宗手指轻叩桌面，“比如内城那几个传承数百年的筑基家族，比如外城几个拥有十余名筑基修士的商会联盟……这些人，对金丹真人的动向是很敏感的。”

林苍辰若有所思：“因为……他们需要根据真人的动向，调整自己的策略？”

“对。”林曜宗点头，“以往数百年，碎星海虽然偶有冲突，但五大势力的金丹真人，至少都会各留一位坐镇本部处理事务。像十年前镇海崖大战，那是所有真人齐出对抗三阶大妖，但那是摆在明面上的，众筑基都看得见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微妙：“但像现在这样……五大势力加上两大妖族，所有金丹和三阶大妖‘集体闭关’，而且一闭就是八年，期间没有任何公开露面，没有任何指令传达——这在那些老牌筑基势力眼里，太反常了。”

林苍辰明白了。

就像公司里所有高管突然同时消失，中层干部们一开始可能还按部就班，但时间一长，肯定会有人动心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能不能趁机做点什么？

“那他们没去打探消息？”他问。

“当然有。”林曜宗笑了，“但这次阵法研究的保密工作，做得极好。所有阵法师前往海沟的路上都被限制了神识，路线也是保密的。至于海沟的具体位置、研究进度……除了参与者和高层，外人一概不知。”

他看向林苍辰：“你能回来，一来是因为静水真人觉得你天赋有限，让你离开；二来你离开前发过不泄露秘密的心魔誓；三来……”

“三来海沟本身就是我和族长发现的。”林苍辰接话，“否则就算没了价值，想离开也不容易。”

“正是。”林曜宗颔首，“所以那些筑基势力再怎么打探，也只能得到些捕风捉影的消息。有人猜测真人们在联合修炼某种大阵，有人猜测是在探索某处上古遗迹，甚至有人猜……是不是碎星海要发生什么天灾，真人们在提前准备避难所。”

林苍辰听得哭笑不得。

猜什么的都有，就是没人猜到真相——所有高层都在研究一座能离开这片牢笼的上古传送阵。

“那现在千流城是什么状况？”他问。

“表面平静，暗流涌动。”林曜宗概括，“执法堂还在维持秩序，但力度明显不如以前。一些筑基势力开始试探性地扩张地盘——不是明抢，而是用商业手段挤压竞争对手，或者私下拉拢散修，增强自身实力。”

“小打小闹，没人管？”林苍辰挑眉。

“只要不闹出人命、不破坏城池大阵、不影响五大势力的核心利益，执法堂现在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林曜宗喝了口茶，“毕竟……执法堂的金丹长老，也在海沟呢。现在坐镇执法堂的，只是个筑基后期的副堂主。”

林苍辰懂了。

老大不在家，下面的人自然就松懈了。副堂主虽然有权力，但毕竟不是金丹，威慑力不足，而且他恐怕也在担心——万一管得太严，得罪了某个势力，等金丹真人回来后告自己一状怎么办？

“底层散修呢？”他又问。

“人心惶惶。”林曜宗叹了口气，“高阶修士们还能分析局势，散修们就只能凭感觉了。这些年城外劫修增多，城内物价波动，执法堂执法力度下降……这些都让他们不安。有些散修已经开始囤积物资，减少外出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