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流城灵舟在海上平稳航行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林曜宗和林苍辰两人就窝在船舱角落，安安分分打坐调息，偶尔和周围同样提前出来的修士闲聊几句，打听打听秘境内的最新消息——虽然他们知道的可能比这些人都多。

“听说流波宫那边出大事了！”一个断了一条胳膊的筑基中期修士心有余悸地说，“我有个兄弟传讯出来，说里面的妖兽突然发疯，见人就杀，他拼了老命才捏碎令牌逃出来。”

“何止是发疯。”另一个面色苍白的女修接口，“我师姐说，她们小队原本在流波宫外围探索，突然所有傀儡和妖兽都暴走了，跟中了邪似的。她们队六个人，只活下来三个。”

林苍辰适时露出惊讶表情：“这么凶险？还好我们出来得早。”

“是啊，你们运气好。”断臂修士叹了口气，“我这胳膊就是被一头二阶上品的铁背狼咬掉的……妈的，那畜生跟不要命似的。”

船舱里响起一片唏嘘声。

提前出来的人，此刻都暗暗庆幸自己的选择。虽然机缘没了，但命保住了。修仙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因为贪心而陨落的前车之鉴。

林曜宗闭目养神，仿佛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只有林苍辰知道，族长此刻肯定在血脉网络里跟三位长老交代事情。

一个月时间，足够林家把这次收获彻底消化了。

终于，到了秘境关闭的日子。

清晨，流波岛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空间波动。所有在灵舟上打坐的修士都睁开眼睛，齐齐望向那边。

只见秘境入口处光芒大放，数百道白光如流星般从中射出，四散落在岛礁和海面上。

“出来了！”有人喊道。

五大势力的金丹真人纷纷起身，神识扫过那些被传送出来的修士。

赤炎真人眉头微皱。

人太少了。

千流城这次进入秘境的一百五十名修士，此刻活着出来的，不到六十人。而且几乎个个带伤，轻的衣衫褴褛、面色疲惫，重的缺胳膊少腿、气息萎靡。

其他势力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金虹岛进去一百一十人，出来五十余；水月仙宗一百人，出来四十多；阴冥教和血煞宗各七十人，出来的都只有三十左右。

总计五百名修士进入，活着出来的，两百出头。

伤亡过半。

“这就是秘境……”赤炎真人轻叹一声，随即收敛情绪，沉声道，“千流城所属，速速登舟！”

那些还活着的修士挣扎着飞上灵舟，有的实在没力气了，被同门搀扶着上来。

林苍辰仔细打量着这些人。

孙大胡子三人组还活着，不过王大锤少了一只耳朵，李青峰胸口一道狰狞的伤口。三人神色疲惫，但眼中还有光——显然在秘境里另有收获。

罗刹和韩冰也活着。罗刹左臂缠着绷带，隐隐有黑气渗出，显然是中了毒。韩冰倒是看起来最完整的，只是脸色比进去时更冷了几分，周身剑气隐隐，似乎又有所突破。

至于其他人……林苍辰认出了几个在流波宫前见过的面孔，但更多的，是永远留在了秘境里。

“修仙之路，当真步步杀机。”他心中暗叹。

灵舟再次启程，这一次是满载返航。

船舱里的气氛很微妙。活着出来的人，有的面带喜色——那是收获不错的；有的神色阴沉——那是同伴陨落或收获寥寥的；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赤炎真人没有多问什么。秘境内的收获是个人隐私，只要不涉及危害宗门的大事，五大势力都不会过问。

三日后，灵舟顺利返回千流城。

接下来的几天，千流城很是热闹。

从秘境活着回来的修士们，有的开始摆摊出售用不上的收获，有的急匆匆去功勋阁兑换资源，有的则闭关疗伤。

林曜宗和林苍辰则老老实实回到了青云巷三号院。

院子里的海天一气阵运转正常，一切如旧。两人关好院门，开启了所有防护阵法，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总算是回来了。”林苍辰往椅子上一瘫，“装模作样一个月，累死我了。”

林曜宗倒是依旧腰板挺直：“谨慎些总没错。这次咱们收获太大，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引起怀疑。”

“族长说的是。”林苍辰坐直身子，“对了，那些宝物……”

“我已经安排好了。”林曜宗道，“七宝玲珑塔仿品暂时由我保管，等家族有人结丹后再做分配。秋水剑归曜海——他是水灵根，正合适。结金丹……我取一枚，曜山取一枚，剩下一枚存入家族宝库，作为日后奖励。”

很公平的分配。

林苍辰点头，没有异议。他现在筑基初期，结丹还早，没必要争这个。

“至于其他收获，”林曜宗继续说，“材料部分已分类存放，丹药符箓补充了家族库存。那些三阶材料……暂时用不上，先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