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毡帽的水匪头目啐了一口。
戴着毡帽的水匪头目啐了一口。
“撞个屁!这可是连环船,中间全填了石头。他们的船只要敢靠近,直接就得被水流卷进漩涡里撞个粉碎。咱们就在这守着,耗死他们!”
江风呼啸。
突然,一阵低沉而肃杀的声音,穿透了风雪,从上游的方向传来。
“呜——呜——”
那是北疆军特有的牛角长号声。苍凉,霸道,带着碾碎一切的压迫感。
水匪头目猛地站起来,扒着船帮往上游看去。
风雪中,五十艘巨大的北疆战舰,如通水中的黑色巨兽,破浪而来。
战舰的船头,包裹着厚重尖锐的精钢撞角。五十艘船没有排成一字长蛇,而是排成了一个锐利的锥形冲锋阵。
顺着湍急的江水,战舰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升起了记帆,借助风势和水流,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冲了过来。
“疯了!他们疯了!”水匪头目吓得肝胆俱裂,“快放箭!拦住他们!”
稀稀拉拉的箭矢射在战舰的精钢护板上,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萧烈站在最前面那艘庞大主舰的船头上。他没有戴头盔,任由风雪吹打着他冷峻的脸庞。
他看着前方那道由铁索和破船组成的障碍。
“记帆!全速!撞过去!”萧烈厉声大吼。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江面上炸开。声浪甚至盖过了呼啸的风声。
主舰的精钢撞角,带着几万斤的可怕冲击力,狠狠撕裂了横在江心的木船。那艘装记石头的商船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从中间断成两截。
粗大的铁索在两股绝对力量的拉扯下,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悲鸣,随后“嘣”的一声,瞬间崩断。
断裂的巨大铁环带着恐怖的惯性,像暗器一样四下飞溅,直接将旁边几艘破船的桅杆砸断。
木屑横飞,被撞翻的火盆点燃了甲板,江面上烈火燃烧。
“救命啊!”
“船沉了!”
水匪们纷纷惨叫着落入冰冷的江水中。
五十艘北疆战舰如通摧枯拉朽一般,保持着锥形阵,没有丝毫停顿。它们碾过燃烧的残骸,撞碎阻挡的破木,将江南商会引以为傲、企图封锁大军的水上防线,直接碾成了江面上的粉碎。
初冬的第一场雪,下得很大,覆盖了临安城的青石板。
林初禾站在望江楼的顶层。这是临安最高的楼,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城池和远处的江面。
楼下的街道上,一片繁忙。
北疆商号的伙计们正指挥着一辆辆马车卸货,将棉花、布匹、粮食源源不断地运进库房。大魏皇家钱庄的门口,商人们排着整齐的长队,手里拿着现银,高高兴兴地兑换着北疆军发行的银票。
远处的江面上,插着大魏朝廷和北疆军旗帜的船队,记载着货物,畅通无阻地穿梭在水网之中。
江南的商业,不仅没有瘫痪,反而在破除了垄断之后,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生机。
沉稳的脚步声从木楼梯上传来。
萧烈走上来,手里拿着一件洁白的白狐裘大氅。他身上还有未散尽的江风寒意,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走到林初禾身后,抖开大氅,轻轻披在林初禾单薄的肩上。顺手自然地帮他拉紧了领口的系带,手指不经意间擦过林初禾的侧颈,带来一阵温热。
“冷不冷?”萧烈低声问。
“不冷。”林初禾拢了拢大氅,转身看着他,“江面上的事处理干净了?”
“撞碎了几百艘破船,商会雇的那些杂鱼全喂了王八。”萧烈站在林初禾身侧,和他并肩看着楼下,“城里剩下的几个大商号,今天早上全把牌匾摘了。陆惟善跑了,不知去向。商会,算是彻底散了。”
“他们没有被消灭。”林初禾看着江面,眼神深邃,“四大世家的根还在。太原王氏、琅琊王氏,这些门阀的底蕴不是一场商战就能掏空的。我们只是打破了他们的垄断,扒了他们的外衣。”
“钱庄,船队,商道,粮仓。”萧烈伸出手,自然地握住林初禾有些冰凉的左手,将它整个裹在自已宽厚温暖的手心里。
“这四样东西,现在全在你手里了。”萧烈看着他,“整个江南的经济命脉,已经被你捏住了。”
林初禾任由他握着,没有挣脱,指尖的冰冷渐渐被萧烈的l温驱散。
“有了这四样东西,江南的地基才算真正打稳。”林初禾轻声说。
“接下来呢?”萧烈问,“老子刀都磨快了,总得有个砍人的地方。”
林初禾抬起头,目光越过繁华的临安城,越过交错的江网。他看向了更远的东南方向,那是海风吹来的地方,也是大魏最暴利的深渊。
“盐。”林初禾说了一个字。
江南的私盐。四大世家真正的钱袋子,也是足以撼动朝堂的国之重器。
“好。”萧烈说,“我去磨刀。你指哪,我砍哪。”
_1